
晚飯是爸爸和岑朔一起做的。
我原本還抱著一點期待。
以為有岑朔在,今晚的餐桌上至少會有一道我愛吃的菜。
可等菜端上來,仍然是和往常一樣,
水煮魚、毛血旺、辣子雞,全是沈知微愛吃的重辣口味。
我下意識看向岑朔。
他卻沒有看我。
隻低著頭,專心替沈知微挑著魚刺。
說起來,我和他的第一次見麵,也是在飯桌上。
滿桌都是重辣的菜,我都不能吃,隻低頭扒著白米飯。
是他注意到,默默轉動桌盤,把唯一幾道清淡的菜轉到我麵前。
飯局結束後,他追出來問我。
“不能吃辣,為什麼不說?”
我那時隻是笑。
沈知微是家裏第一個孩子,在爸媽感情最好的時候出生。
沈遲是最小的孩子,又是兒子,自然也驕慣些。
隻有我夾在中間,習慣了被忽略,也習慣了不提要求。
岑朔卻認真地說。
“這是個毛病,得改。”
後來,他學了很多我愛吃的菜。
還承諾,永遠不會忽略我的需要。
可自從我帶他回家,認識沈知微以後。
他也漸漸成了忽略我的其中一員。
這一頓飯,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我隻吃了白米飯。
飯後,爸爸又從冰箱裏端出一個巧克力蛋糕。
媽媽許願,吹蠟燭。
然後切了最大的一塊,遞給沈知微。
剩下的人也依次分完。
最後隻剩一塊沾著奶油的邊角料,才被媽媽推到我麵前。
沈知微看著趴在腳邊的布丁,遺憾地歎了口氣。
“小狗不能吃巧克力。”
“可憐的布丁,今天沒有蛋糕吃了。”
岑朔立刻起身去了廚房。
沒一會兒,拿著一盒狗罐頭回來,還在上麵插了根蠟燭。
“這不就有了?”
他笑著蹲下來。
“布丁也得慶祝一下。”
所有人都被逗笑了,圍著布丁拍手。
卻沒有一個人記得給團團也拿一盒。
晚飯後,我抱著團團回房間。
媽媽在身後叫住我。
“今晚讓岑朔和你弟一起睡。”
“你那屋沒窗戶又沒空調,悶得跟蒸籠一樣,別讓人家睡不好。”
我輕輕應了一聲。
“好。”
她心疼岑朔在裏麵睡一晚會難受。
卻忘了她的親生女兒,在這個房間裏睡了整整十八年。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時,岑朔和沈知微已經換好了衣服。
布丁蹲在門口,興奮地搖著尾巴。
我下意識問岑朔。
“這麼早,你們去哪兒?”
岑朔一邊係鞋帶,一邊隨口回答。
“陪微微去遛布丁。”
我愣了幾秒。
他向來有起床氣,又愛賴床。
早上遛狗這種事,一直都是我做。
就連有一次我發高燒,腿軟得下不了床。
他也隻是翻了個身,不耐煩地說。
“這是你的狗,又不是我的狗。”
“從前沒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你發高燒不也得自己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