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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反應就慢人半拍，做什麼都會被落下。

和玩遊戲時第一個被淘汰。

過年時搶不到紅包。

就是同學偶爾約我聚餐，我也總是因為大家都開溜，留到最後被迫買單。

後來大學時，我遇到了會幫我搶座位的閨蜜。

會幫我避開窘境的男友。

三年裏，我們一起趕過險些遲到的早八課。

一起拚外賣湊滿減。

一起晚自習後壓馬路。

得知我父母離異不要我時。

他們特意把我和我有關的一切都設為了特別關心。

可期末考試結束的那晚，地震來臨。

男友第一時間護著閨蜜離開。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突然意識到，我又被落下了。

回到安全區後，我第一件事就是給舅舅發了消息：

【表哥那個對特殊人群，認知節奏遲緩的研究項目，我願意當實驗體。】

......

手機屏幕很快亮了起來。

是舅舅發了很大一段文字，字裏行間全是焦急。

他說這個實驗是針對特殊人群的，藥效極強，甚至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他讓我一定要再三考慮，千萬不要衝動。

我看沒有猶豫，回複過去：

“舅舅，我想好了，我自願簽協議。”

剛把手機收進口袋。

沈昊和林小溪就急匆匆地穿過人群，朝我走過來。

沈昊一把拉住我的手，臉上帶著焦急。

“瑤瑤，你沒事吧？剛剛地震太突然了。”

“小溪的腳崴了，我隻能先抱著她往外跑，沒來得及顧上你。”

林小溪一臉自責。

“對不起啊瑤瑤，都是我不好，拖累了沈昊。”

我挺直了後背，準備搖頭說沒關係。

可剛一用力，後背就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林小溪突然捂住嘴，驚呼一聲。

“天呐，瑤瑤，你後背怎麼濕了一大片？全是血！”

沈昊也急忙繞到我身後。

他看著我背上的傷，眉頭緊緊皺起。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跑個路也能把自己弄傷？”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音。

我該怎麼說呢。

剛才地震來的時候。

沈昊為了抱著林小溪快點離開，用力推開了擋在路中間的桌子。

那張桌子橫著滑過來，剛好死死擋住了我的生路。

我被桌角絆倒。

頭頂的水晶吊燈砸下來，重重砸在我的後背上。

沈昊歎了口氣，伸手刮了刮林小溪的鼻子。

“還是你細心，我都急糊塗了，沒注意到瑤瑤受傷。”

林小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你啊，粗心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沈昊轉過頭，無奈地看著我。

“瑤瑤，你反應怎麼總是這麼慢才受傷的。”

林小溪也跟著歎氣。

“以後要是沒有我們，你可怎麼辦啊？”

以前，他們也經常這樣問我。

那時候我很自信。

我會大大咧咧地反問他們：“你們會離開我嗎？”

他們每次都會笑著說，一輩子當我的保護傘。

可現在。

看著他們站在一起，衣角貼著衣角。

我咽下了以前那句撒嬌的話。

我自嘲地笑了笑：“等你們離開了，我總會想辦法適應的。”

沈昊和林小溪對視一眼。

他們不約而同地抬起手，在我頭上敲了一下。

“胡說什麼呢！”沈昊皺眉。

林小溪也瞪了我一眼。

“整天瞎想什麼，我們怎麼會丟下你。”

打完鬧完，林小溪去一旁拿了繃帶給我包紮。

結束後，她突然想起了什麼。

她轉頭問沈昊。

“對了，去海島玩的票，你定好了嗎？我的身份證號昨晚就發你了。”

沈昊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我把這事給忘了！”

“我和你的票都定完了，就差瑤瑤的了。”

“我現在就用手機定。”

他急忙拿出手機開始操作。

我愣在原地，有些回不過神。

“你們......怎麼突然要做這個決定？”

林小溪笑著挽住我的胳膊。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出去旅遊嗎？下學期就要實習了，工作後請假太麻煩。”

“所以我們決定這個暑假去，我和沈昊偷偷兼職了兩個月，就是為了給你個驚喜。”

她笑得很甜，滿眼都是對未來的期待。

可我的手腳卻在一瞬間變得冰涼。

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拒絕。

我家在鄉下。

房前是很深的池塘。

小時候因為我反應慢，跟不上別的小孩。

他們總是合夥欺負我，把我推進水裏。

每一次，我都在冰冷的水裏拚命掙紮，感受著窒息的絕望。

要不是每次都有路過的大人把我撈上來，我早就死了。

十幾年過去了。

那種在水裏無法呼吸的瀕死感，依然是我的噩夢。

我極其害怕水。

我記得很清楚，大一那年聚餐，我親口和他們說過這件事。

當時沈昊還心疼地抱住我，發誓一輩子不帶我近水。

林小溪也拉著我的手，說以後會幫我避開所有的水源。

可現在，很顯然。

他們早就把我的恐懼，忘得一幹二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