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沒再問,車子停在我家樓下時,雨勢小了些。
顧廷川下車替我撐傘。
我剛要道謝,他忽然從車門儲物格裏拿出一個紙袋,遞給我。
“這個本來不該給你。”
我疑惑地接過。
裏麵是一盒進口的特效止痛膏。
我抬頭看他。
顧廷川的聲音很輕。
“你的手腕,這種天氣會疼。”
“別硬扛。”
我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原來不是所有人都覺得我皮實。
也有人記得我的疼。
淩晨一點,門鎖響了。
傅旭辰帶著一身酒氣和淡淡的香水味走進來。
那是蘇秋常用的祖瑪瓏藍風鈴。
我坐在沙發上,沒開燈。
他嚇了一跳,隨手按亮壁燈。
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大半夜不睡覺,你在這裝神弄鬼幹什麼?”
我看著他,“我在等你。”
傅旭辰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
語氣緩和了幾分。
“行了,別氣了。”
他把一個打包盒放在茶幾上。
“秋秋說你晚上沒吃東西,非拉著我去買了你最愛吃的。”
“趁熱吃吧。”
我掃了一眼那個透明的打包盒,裏麵是紅通通的麻辣小龍蝦。
我輕笑了一聲。
“傅旭辰,我不吃辣。”
他愣住。“你不吃辣?怎麼可能。”
“上次我們去吃川菜,你不是吃得挺開心的嗎?”
我平靜地看著他。“上次去吃川菜,是因為蘇秋想吃。”
“我全程隻喝了一碗白粥。”
傅旭辰的臉色僵了一下,似乎終於回想起來了。
“不就是一盒小龍蝦嗎?不吃就不吃,你至於這麼陰陽怪氣的嗎?”
“秋秋也是好心,你別總把人想得那麼壞。”
我沒有反駁。
隻是伸手把那個打包盒拎起來,走到廚房。
“砰”的一聲。
整盒小龍蝦被我連湯帶水地扔進了垃圾桶。
傅旭辰跟過來,臉色徹底沉了。
“沈夏藝,你發什麼瘋?”
我轉過身,抽了張紙巾擦手。
“我不愛吃,放著也是發臭。”
“扔了有什麼問題?”
他指著我,氣極反笑。
“行,你清高。”
“你現在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以前你多懂事,現在怎麼變得跟個潑婦一樣?”
我看著他憤怒的臉,心裏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以前我懂事。
是因為我怕他不高興。
可現在,我不想裝了。
“傅旭辰,明天我要去醫院複查手腕。”
我轉移了話題。
“你答應過陪我去的。”
傅旭辰不耐煩地扯開領帶。
“知道了,明天上午十點,我來接你。”
“你別再給我甩臉子就行。”
說完,他轉身進了浴室。
聽著裏麵的水聲,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腕。
那道長長的疤痕,像一條醜陋的蜈蚣,盤踞在皮膚上。
這是我愛他的證據,也是他欠我的債。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
我坐在客廳等傅旭辰。
十點整,他沒有來。
我打他的電話,占線。
十點半,電話終於打通了。
那邊很吵,有汽車的鳴笛聲。
“沈夏藝,我這邊有點急事,去不了了。”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
“你自己打個車去醫院吧,反正隻是複查,又不是做手術。”
我握著手機,聲音很輕。
“什麼急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傳來蘇秋帶著哭腔的聲音。
“旭辰,我的貓好像不行了,你快點開......”
傅旭辰立刻捂住話筒,但聲音還是漏了過來。
“別怕,馬上就到寵物醫院了。”
接著,他對我說。
“秋秋的貓從陽台摔下來了,她一個人嚇壞了。”
“你懂事一點,別在這種時候鬧。”
“我晚點給你轉錢,你自己買點好吃的。”
我看著窗外的陽光。
“好。”
我隻說了一個字,就掛斷了電話。
因為我知道,在他的天平裏,蘇秋的一隻貓,都比我的手腕重要。
我點開微信。
把傅旭辰置頂的聊天框取消了。
然後拉著包,自己出門打車。
去醫院的路上,我給公司的人事總監發了一條消息。
【王總,之前您提過的上海分公司外派名額,還在嗎?】
那邊很快回複。
【還在,不過下周就要走,為期三年,你考慮清楚了?】
我看著屏幕,打字的手很穩。
【考慮清楚了。】
【我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