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兩點。
一道炸雷劈開了夜空,震耳欲聾。
暴雨傾盆而下。
我被雷聲驚醒,低頭往下看,心頭一沉。
河穀裏的水勢漲得極其迅速,夾雜著泥沙和斷木。
沈初棠那頂高級帳篷,連同裏麵的睡袋和物資,直接被暴漲的水流卷走。
下麵亂成一團,慘叫聲連連。
周彥在水裏拚命撲騰,嗆了好幾口水。
趙祈死死抱住一塊大石頭,臉色慘白。
沈初棠渾身是泥,連滾帶爬地往岸上衝,精致的妝容全花了,像個女鬼。
“救命!救命啊!”她絕望地尖叫著。
他們終於逃到了我這棵樹下,水已經沒過了他們的小腿,並且還在不斷上漲。
沈初棠抬頭看見我坐在樹上,嫉妒和恐懼讓她的臉都扭曲了。
“盛星野!你瞎了嗎?還不趕緊把繩子放下來拉我們上去!”她扯著嗓子尖叫。
我穩穩地靠在樹幹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這樹枝承重有限。再說了,你不是野外生存專家嗎?爬個樹還需要人教?”
周彥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你有沒有點同情心!我們萬一被水衝走怎麼辦?你這是謀殺!”
我冷笑出聲。有趣的是,這幫人在搶物資的時候,可從來沒想起過自己是弱勢群體。
“剛才誰說要睡石頭體驗大自然的?現在水療服務不滿意了?”
趙祈凍得瑟瑟發抖,連話都說不利索了,隻能拚命往樹幹上爬。
可惜樹皮被雨水泡得極滑,他剛爬上一米,就重重地摔進泥水裏,濺起一片水花。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陣嗡嗡聲。
節目組的抗風無人機飛了過來,探照燈瞬間打在我們身上。
對講機裏傳來導演氣急敗壞的聲音。
“盛星野!立刻把你的位置讓給初棠!救援隊還在路上,她不能受涼!”
我盯著無人機的攝像頭,眼神冰冷。
“導演,你腦子進水了?這樹冠就這麼大,我讓給她?”
“這是命令!你如果不照做,我們將單方麵解除合同,並追究你的違約責任!”
導演的語氣強硬至極,顯然是為了保住他們最大的搖錢樹,連臉都不要了。
沈初棠聽到導演的話,底氣瞬間足了起來。
“聽見沒有?趕緊滾下來!一個破素人,也敢跟我爭?”
我看著下麵那張囂張的臉,怒火在胸腔裏翻騰。
被迫隱忍的憋屈感讓我咬緊了牙關。
我深吸一口氣,剛想解開繩子拉他們。
“哢嚓!”
一聲脆響。
我身下那根最粗的樹枝,突然斷裂了。
我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直直地往下墜落。
“啊!”底下三人發出一陣驚呼,紛紛向後躲閃,生怕被我砸中。
千鈞一發之際,我腰腹猛地發力,在空中強行扭轉身體。
雙手死死摳住旁邊另一根稍細的樹枝,身體在半空中劇烈搖晃。
好險。
我喘著粗氣,剛想借力翻上去。
無人機的探照燈卻突然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了。
大雨傾盆,四周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我剛才那套堪比體操冠軍的空中自救動作,連個殘影都沒被拍下來!
觀眾們又錯過了我封神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