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宮選秀那日,姑母把兩枚開過光的玉佩,分別係在我和庶姐腰間。
眼前突然飄過一串彈幕:
【完了,妹妹這次肯定又要給姐姐做嫁衣了。】
【她還不知道呢,隻要戴上姐姐親手係過的東西,她身上的孕氣和寵運都會轉到姐姐身上!】
【小時候的好命格、及笄後的桃花運、連太後夢見的鳳命,哪次不是被姐姐奪走的?】
彈幕刷得飛快,我指尖一頓。
確實如彈幕所說。
從小到大,凡是本該落到我身上的好事,總會莫名其妙變成庶姐的。
明明相看的世子先看中我,轉頭卻非她不娶。
明明宮中嬤嬤誇我體態端莊,最後被貴妃記住的卻是庶姐。
就連昨夜太後夢見鳳鳥落在我窗前,今早傳出去,也變成了鳳鳥繞著庶姐飛。
庶姐溫柔地替我整理衣襟,指尖捏著那枚玉佩,笑得體貼:
“妹妹別怕,姐姐給你係上,保你今日平平安安。”
我垂眼看著她手裏的玉佩。
戴上她親手係的東西,她就能奪走我的孕氣和寵運。
那如果,今日宮宴上,滿宮嬪妃都戴上她親手送出的平安結呢?
......
我沒有躲閃,任由沈清柔將那枚溫潤的玉佩係在我的腰間。
她低頭打結時,眼底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貪婪與得意,
仿佛我已經是一具被抽幹氣運的空殼。
彈幕急得滿屏飄紅:
【啊啊啊傻女鵝快躲開啊!這玉佩是係統媒介!】
【完了完了,這下連入宮的位分都要被她吸走了!】
我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冷意,順勢反握住她的手,笑得比她還要溫柔感激。
“多謝姐姐。
姐姐這雙手真是巧奪天工,連個普通的玉佩結都打得這般精致別致。”
沈清柔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不僅不抗拒,反而誇讚她。
我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聽聞宮中各位娘娘最看重新人的心意。
姐姐手藝這般好,若是能在今晚的迎新宮宴上,
給各位主位娘娘都親手係上一個平安結,定能拔得頭籌,得盡聖寵呢。”
沈清柔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當然知道平安結意味著什麼。
隻要是她親手編織、親手係上的東西,就能觸發那個所謂的“奪孕係統”,
源源不斷地吸取對方的寵運和孕氣。
如果能吸走滿宮高位嬪妃的氣運......
沈清柔呼吸都急促了,卻還假惺惺地推辭:
“這......娘娘們尊貴,怎會看得上我編的粗笨物件?”
“姐姐可是帶著鳳命傳聞的人,太後都誇你有福氣,娘娘們求之不得呢。”
我繼續不動聲色地添柴。
一旁的姑母聽見“鳳命”二字,立刻滿臉堆笑地走過來,一把拉過沈清柔。
“婉兒說得對!清柔啊,你可是咱們沈家的希望,連太後都夢見鳳鳥繞著你飛!你多做些平安結送去,那是給娘娘們沾喜氣!”
姑母冷冷瞥了我一眼:
“不像某些人,生來就是個福薄的,連個好姻緣都守不住。”
我低頭稱是。
入宮選秀的流程繁瑣冗長。
當我和沈清柔並排站在大殿中央時,太後的目光原本是直直落在我身上的。
老人家眼中閃過一絲驚豔,剛要開口賜花。
沈清柔腰間的玉佩突然閃過一道極其微弱的紅光。
下一秒,太後仿佛魔怔了一般,目光硬生生從我臉上移開,落在了沈清柔身上。
“這丫頭看著倒是個有福氣的,端莊大氣,留牌子吧。”太後笑著點點頭。
皇帝坐在高位上,漫不經心地掃了我們一眼:
“太後喜歡便好。沈清柔賜貴人,沈婉兒賜答應。”
沈清柔猛地叩首謝恩,聲音裏透著狂喜。
彈幕氣得破口大罵:【氣死我了!明明太後看中的是婉兒!又被吸走了!】
我安靜地叩首謝恩,摸了摸腰間那枚冰涼的玉佩。
讓她吸吧。
這世間的氣運,向來是厚德載物。
一個毫無根基的庶女,若是強行吸幹了滿宮高位嬪妃的氣運,
她那副皮囊,受得住嗎?
回到儲秀宮的偏殿,沈清柔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立刻命宮女找來上好的紅絲線。
她十指翻飛,眼神狂熱,連指甲劈裂了都不管不顧,拚命地編織著平安結。
每一個結裏,都藏著她那貪得無厭的野心。
今晚的迎新宮宴,她要大幹一場。
我坐在對麵的窗下,靜靜地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