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庭群建了三年,我發了兩百多條消息,沒有一條被回複過。
隻有轉家用的時候,秒收。
我安慰自己,大家都很忙,不愛看手機。
直到媽媽手機壞了,讓我拿去修。
置頂彈出一個群:【我們這一家】。
聊天火花續了021天。
群裏是媽媽、弟弟和妹妹。
我往上翻,聊天記錄句句紮心:
【你姐昨天又在大群發長篇大論了,煩死了。】弟弟吐槽。
【就是,管得比天寬,難怪沒人要。】妹妹接話。
【別怪她,她嫁不出去,隻能盯著你們過嘴癮。】媽媽發了個捂嘴笑的表情。
手抖得握不住手機。
我爸走得早,我十六歲輟學,一天打三份工養家。
手凍爛了舍不得買藥,省下的錢給他們交學費。
弟弟逃學我半夜滿城找,妹妹早戀我低聲下氣求老師,媽媽生病我通宵照顧。
原來我的犧牲,在他們眼裏是令人作嘔的管製。
我點開那個隻有我一個人發言的“家庭群”,點了退出。
然後給領導發了消息:
【德國外派的名額,還是留給我吧。】
他們的火花還會續下去。
而我的,就停在今天吧。
......
群裏的消息還在不斷響。
我沒退,手指機械地往上滑。
那天我加班到淩晨兩點,他們在群裏發火鍋照片。
毛肚鴨腸擺得整整齊齊,弟弟拍的照片,媽媽和妹妹比了個耶。
再往上翻。
上個月我燒到39°,癱在床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家裏翻不出一粒退燒藥,撥他們三個人的電話,全是關機。
同一個時間點,他們在海邊。
媽媽發了張三個人的背影合照,配了一句:
【好久沒這麼開心了。】
去年,妹妹說身體不舒服,媽媽讓我替妹妹跑教務處辦入學手續。
忙前忙後跑了一上午,他們卻在小群裏曬電影票根和奶茶。
我生著病、熬著夜、跑斷腿的時候,他們在一起吃喝玩樂。
“美女?是手機還有什麼別的問題嗎?”
維修店老板看我臉色發白,緊張地問。
“沒......沒有了,這個多少錢?”
我慌忙鎖屏,手指還在抖。
“換了個屏,380。”
“能......便宜點嗎?”
“當然可以,掃我300就好,你弟可是我們這的熟客。”老板爽快答應,“上個月才在這買了台九千八的任天堂遊戲機。”
我整個人愣在原地。
我一個月工資才八千。
上個月,失業一年的弟弟說想學3D動畫。
但電腦配置太差,求我讚助他換台好的。
我咬牙轉了一萬,盼著他好好學,早點找到工作,給家裏減輕負擔。
可我沒想到,這筆錢最終竟變成了他手裏的遊戲機。
“老板......我弟買的那個遊戲機,還能退嗎?”我聲音發顫。
“正常是七天無理由退貨,可他買了快一個月了......”老板麵露難色。
我喉嚨發緊,說了聲謝謝。
掃碼付款時,老板瞥見我碎了的屏幕:
“哎,你這屏碎了半年了吧,怎麼還沒修?”
“要不順便修了?這種老款手機,收你50得了。”
“不用了,還能湊合用。”我扯了下嘴角。
老板沉默了幾秒,忽然歎口氣:
“大家都不容易。這樣吧,那個遊戲機你要是真不想要,連包裝盒一起帶回來,我退給你。”
我猛地抬頭,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嗎?太感謝您了!”
“你弟的遊戲機是你花的錢吧?”老板感慨,“你對家人真好。”
我沒接話,鼻子突然一酸。
外人都看得出我對家人好。
可我的家人,隻覺得我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