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顏希說她一定會來接江辭出院。
當天,手機壞了身無分文的江辭,在醫院門口從白天站到了晚上。
漸漸的,刮起了狂風,雨水重重砸到江辭身上。
寒意入骨,江辭卻呆呆看著街上一對躲雨的小情侶。
女生故作生氣,把傘大幅度傾斜到男生那兒,自己濕了一大片肩膀。
無法控製的,江辭想起了很久之前。
那也是個狂風暴雨夜,街道上積水至大腿,車子死了火,他們隻好步行回家。
那時,她也是假裝著急,一直拉著他走快些。等回到家,他才發現,原來她一直無聲無息走在積水更深的一側,替他擋開濺起的臟水。
她衣服全都臟了,濕噠噠地黏在身上,卻好像忘了潔癖,回家後第一件事是給他煮上薑茶,免得他感冒。
那時候,他從不懷疑女人真摯滾燙的愛。
“江先生,這邊!”
不遠處,唐顏希助理的聲音將江辭拉回現實。
江辭上車前,自欺欺人地飛快眨眼,掩去濕潤的水霧。
“輕塵先生今天打了個噴嚏,唐總很擔心,讓私人醫生來家裏做了全身檢查,就把你忘了。”
助理簡單解釋一聲後,有些責怪嘀咕著:“先生你也是,下雨天的,你怎麼不自己回去?我忙完輕塵先生交代的事後,還得來特意跑過來一趟......”
江辭一頓,沒有解釋原因,隻抬眸淡聲:“不想幹,我可以幫你辭職。”
助理訕訕不開口,可江辭心中卻沒有半分輕快,反倒自嘲彎唇。
就連唐顏希的屬下都知道,在唐顏希心裏,江辭早就不是她愛的人了。
所以他們才敢在他麵前這麼敷衍怠慢。
下車後,江辭才發覺家裏早就變了樣。
智能鎖刪了他的指紋換上顧輕塵的,桌上撤去他的綠植變成顧輕塵的剃須刀。
就連客廳正中央,他和唐顏希五年前的婚紗照,都被取下來,隨意扔在一旁空地上。
像是無用的垃圾。
無意間路過顧輕塵的房間時,一群私人醫生剛轟轟烈烈走出來。
顧輕塵故作氣惱:“醫生都笑話你小題大做呢,就是一個小感冒而已。”
唐顏希眉目寒冰化春水,柔聲:“那就讓他們笑。”
“你的事在我這兒,無論大小,都是最重要的。”
她附身,在顧輕塵幾近於無的掙紮中捧起他的臉頰,輕柔落下一吻。
顧輕塵越過唐顏希,朝江辭挑釁挑眉。
江辭麵無表情轉身,看似毫無波瀾,實則腳步越走越快,五指也越來越緊,指甲陷入了手心卻不自知。
他拚盡全力讓自己別去在意別去關注,但是,這一刻,還是疼得喘不上氣來。
仿佛千萬根鋼針密密麻麻嵌入心臟,盡數化作淩遲,寸寸剜心。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將自己藏進厚重的棉被中。
枕頭濕了一大片,他才昏昏睡了過去。
隻是,醒來時,臉頰是一片詭異發麻的冰涼。
江辭睜開眼,看到顧輕塵就站在他麵前,揚起一個得意的笑!
他猛地推開他,卻望見鏡中,自己左右臉分別被寫上了兩個字——
“賤、人”!
他耳邊嗡鳴一聲,忙不迭伸手去擦。
可是,將臉擦得泛紅起皮,也沒有任何作用。
見狀,顧輕塵哈哈大笑:“這是特殊的墨水,擦不掉的!隻能等它自己慢慢淡化消失。”
“不過,這兩個字和你多麼絕配呀。”
“顏希姐都不愛你了,你眼巴巴舔著賴著唐家女婿位置不走,比狗還下賤!”
江辭咬著牙,再也忍不住,用力拽過他,抬手就想落下一巴掌——
然而,耳光聲還未響起,幾道急促的腳步聲含著高跟鞋的篤篤聲驟然出現。
江辭的手被保鏢重重扣住,狠狠往上掰,頓時響起清脆的脫臼聲!
“啊......”
尖銳的刺痛霎時炸開,鑽心的疼讓江辭眼前發黑。
他滿頭冷汗抬眸。
唐顏希厭惡看著他,淬了冰的嗓音如同生鐵沉沉砸下:“江辭,你怎麼敢碰輕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