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說我是個慢性子,做什麼都慢。
小時候和她一起吃雪糕,我才打開吃一口,她就開始催我:
“你快點吃,都化了!”
她三兩口吞完自己的,然後不耐煩地將我沒吃完的雪糕丟進垃圾桶。
一晃長大,我和男友準備結婚。
剛把他帶回家,姐姐掃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之前你做什麼都慢,結婚你倒知道要趕到我前頭。”
我媽笑著接過話:
“是啊依依,你姐還沒嫁呢,你急什麼?日子再往後推推吧。”
我爸也跟著點頭。
我轉頭看向沈嘉佑,指望他說句什麼。
他卻避開我的目光。
“叔叔阿姨說得也對......不差這幾個月。”
於是我的婚期被擱置,家裏開始給姐姐張羅相親。
第一次相親,是沈嘉佑開車送姐姐去的。
第二次,他又說要幫忙參謀參謀。
......
一連十幾次,他場場不落。
我看著他和姐姐的手無數次碰到一起。
姐姐一笑,他也跟著笑。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姐姐的相親對象。
我拿出手機,給他發了條消息。
【這婚,你還想結嗎?】
沈嘉佑沒有看手機。
隻顧著和姐姐並肩坐在卡座裏,說說笑笑。
我攥著手機站在餐廳的窗外,等不到回音。
任由情緒翻湧,我也不能上前質問。
到了淩晨,手機屏幕也依舊沉寂,沈嘉佑自始至終,沒有給我回複。
倒是姐姐,她在朋友圈發了不少動態。
照片裏,沈嘉佑陪著她逛街,任勞任怨地拎了一堆東西。
或是站在櫃台前,用手機給姐姐付款。
所以。
他有時間一次次掏手機給姐姐買單。
卻擠不出哪怕一秒鐘,回複我的消息。
我縮在床上,靜靜盯著手機,心頭一片寒涼。
這樣被冷落的滋味,我太熟悉了。
爸媽性情爽利,所以一直格外偏愛同樣鮮活的姐姐。
而我,從小慢條斯理、性子沉靜,在他們眼裏,就像個怪胎。
家裏所有的零食、新衣服、零花錢永遠是姐姐的。
而我的喜好、需求、委屈,總是不重要。
直到我認識沈嘉佑,才終於幸運窺見人間偏愛是什麼模樣。
從前我的情緒總是無人過問。
可他總細心敏銳,溫柔安撫。
我不知道什麼叫驚喜。
可他卻懂,總會精心為我準備節日的儀式感。
被好好愛著的滋味太珍貴,我甘之如飴。
所以相守五年後,我滿心雀躍想要嫁給他。
可我沒想到,把他帶回這個家以後。
他也變成和我家人一樣的人。
還用我曾經最熟悉、最殘忍的方式對待我。
第二天晚上,沈嘉佑又來了。
一踏進家門,他便徑直圍著姐姐打轉說笑。
唯獨不多看我一眼。
我安靜坐在一旁,心裏茫然又紛亂。
不知道他是沒看到昨晚的消息,還是看見了故意不回。
我更不懂他為什麼要忽然這樣疏離冷淡。
理智勸我不要再胡思亂想。
可心底還是忍不住反複揣測糾結。
晚飯,我隻勉強簡單吃了兩口,就默默放下了筷子。
沈嘉佑餘光淡淡掃過我,語氣平淡:
“這麼多好吃的菜,怎麼不多吃點?”
我看著他,半天沒說出話。
今晚滿滿一桌都是姐姐愛吃的重辣菜式。
他明知道我脾胃虛弱,卻還寒暄著要我多吃點。
我默默咽下心底的酸澀,輕聲提醒:
“你有空,看一下我昨晚給你發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