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臥室的空氣冷得有些刺骨。
我拉開衣櫃,整理起了行李。
木質衣架相互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江熠斜倚在門框上。
雙手抱在胸前。
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以為收拾幾件衣服我就會低頭認錯?」
「走出這個門,你可別指望我會去求你回來。」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我沒有理他。
甚至連停頓一下都沒有。
把最後一件毛衣塞進行李箱,我用力拉上拉鏈。
轉過身的瞬間,我看到江熠眼底的自信出現了一道裂痕。
他大概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
「為了一個普通的異性朋友,你至於把場麵搞得這麼難看嗎?」
他還在試圖自欺欺人。
把那段曖昧不清的關係輕描淡寫地帶過。
「普通朋友?」
我冷笑出聲。
「普通朋友會大半夜跟你抱怨?」
「普通朋友會事無巨細地跟你彙報她今天吃了什麼看了什麼?」
「而你,一個對我連一句早安都嫌麻煩的人。」
「居然能耐著性子聽她抱怨半個小時的碎碎念。」
「甚至還會耐心開導她,哄她開心。」
「就憑著這些,我提分手有錯嗎?」
我每說一句,江熠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
但我沒有給他機會。
「你每次跟我聊天,除了抱怨你的上司,就是吹噓你的項目。」
「我跟你說我升職了,你回我一個哦。」
我看著他,一聲一聲的質問著:「我跟你說我生病了,你讓我多喝熱水。」
「江熠,你把我當什麼了?」
「一個免費的心理谘詢師?」
「還是一個隻會提供情緒價值的工具人?」
我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輪子滾過木地板,發出規律的咕嚕聲。
路過他身邊時,他猛地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
攥得我骨頭發疼。
「你別無理取鬧了行不行!」
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帶著掩飾不住的暴躁。
「肖敏她最近狀態不好,我作為前輩關心一下怎麼了?」
「你非要這麼斤斤計較嗎?」
我用力掙脫他的手。
手腕上立刻浮現出一道紅印。
「她狀態不好,所以你關心她。」
我忍不住冷笑出聲,「那我呢?」
「江熠,我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你又什麼時候關心過我一句?」
說到這裏,我腦海裏不受控製地閃過無數次我們對話的場景。
我也有撐不住、委屈難過的時候,我也想在他麵前卸下防備,讓他稍微接住一下我的情緒。
可每次呢?
每次我鼓起勇氣向他傾訴,換來的永遠是他不冷不熱的一句「哦」。
緊接著,他就能理所當然地把話題又繞回他自己身上。
開始大倒苦水,抱怨他今天工作壓力有多大,老板有多難伺候,又或者痛心疾首地說自己買的基金今天又跌了多少。
他永遠都在要求我提供情緒價值,卻對我的崩潰視而不見。
他根本就不理解我的感受,也壓根不在乎我的情緒。
可轉過頭,對於另一個女人,卻能做到那麼體貼,那麼細膩。
想到這裏,那些委屈就像石頭縫裏的野草一樣瘋狂長出。
化作我的不甘與崩潰。
我受夠了。
「所以,我今天成全你們。」
「我走。」
「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推開大門。
樓道裏的冷風灌進來。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身後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是江熠狠狠摔上門的聲音。
他在用這種方式向我宣告他的憤怒。
但我也清楚地知道,他不是在挽留我。
而是斷定我離不開他。
斷定我過不了三天就會哭著求他複合。
可惜。
他算錯了一件事。
人的失望是會積攢的。
一旦越過那個臨界點,所有的愛意都會瞬間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