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領證前一天的晚上,白露約我吃晚飯。
地點定在老城區一家很不起眼的大排檔。
這是我們剛認識的時候,為了拉投資天天熬夜,深夜裏最常來的地方。
我到了沒多久,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街角。
白露穿著風衣,踩著這坑窪不平的路麵走了過來。
“抱歉,新集團剛完成交接,會議太多了。”
她在對麵坐下,極其自然地把包放在旁邊油膩的塑料凳上。
桌上擺著我提前點好的炒粉和幾個烤串,都是她以前最愛吃的。
但她隻是看了一眼,就嫌棄地移開了目光。
“駱冰,我們明天就要去領證了。”
她從包裏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我麵前。
“這是婚前財產協議,我已經讓律師擬好了,你看看。”
我沒有去動那份文件。
目光落在她那張精致的臉上。
“你把我搞破產了,我現在身上隻有你給的那五萬塊錢。”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財產需要公證的。”
我平靜地陳述著這個事實。
白露歎了口氣,伸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駱冰,我知道你心裏有怨氣。”
“但現在的社會就是這樣,我接手了那麼大的集團,必須對股東負責。”
“這份協議不是防著你,是為了保護你。”
“裏麵寫了,婚後每個月我會按時給你打五萬塊的生活費。”
“所有的債務,包括你之前公司那些隱性的虧損,我都會想辦法幫你填平。”
“你隻要安安心心待在家裏,別出去拋頭露麵,剩下的都有我。”
這就是她所謂的愛和保護。
“那如果,我以後想自己做點什麼呢。”
我用竹簽挑了挑盤子裏變冷的烤韭菜。
“不行。”
白露的語氣變得生硬。
“駱冰,你以前就是野心太大,才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你現在不適合再碰項目,再出一次風險,我也未必兜得住。”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反正隻要你簽了這個字,我保證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正說著,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那是秦風的頭像。
“你看什麼呢。”我明知故問。
“哦,沒什麼,秦風問我明天領完證要不要一起吃個飯慶祝一下。”
她把手機倒扣在桌麵上。
“既然他都提了,那明天中午我們三個人一起吃頓飯吧,也算幫他正式介紹幾個行業內的資源。”
“隨便你。”
我抽出紙巾擦了擦手,拿起桌上的簽字筆。
她不知道,這份協議我等了很久。
簽上名字的瞬間,白露把協議收回包裏。
“你乖乖的,明天早上九點,我派司機去接你。”
她站起身,連那盤她曾經最愛的炒粉一口都沒碰。
“公司還有幾個國外的電話會議,我得先走了。”
“你自己慢慢吃。”
她轉身走向那輛邁巴赫,上車前連頭都沒有回一次。
我看著車消失在我的視野裏,拿出手機查看消息。
“老板,魚兒已咬鉤,明天計劃準時啟動。”
三年前我留在海外的最後一道底牌,終於動了。
明天,真是個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