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把佟曉薇拉到身旁,一臉嚴肅地跟她細數一個人獨居的辛苦。
比如,她還那麼小,不懂社會上的人心險惡。
比如,她一個女孩子,即便選了治安好的小區也不能完全保證安全。
我攤開掌心,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傷疤。
這是我為了活下來,白天上學,晚上去燒烤店穿串、去餐廳刷盤子,留下的傷痕。
腿上,還有一條七厘米長的傷疤。
是回筒子樓裏被人尾隨,我慌不擇路摔倒磕在石頭上導致的。
原來一個女孩子被趕出家門後可能遭遇的一切,他們並不是不知道。
我張了張口,突然很想問問那我的這一年算什麼。
可是卻連一句話都插不進去。
佟曉薇眼眶通紅。
“叔叔阿姨,你們已經把我養到成年了,我不能再麻煩你們了。”
“曉薇,你是英雄的女兒,也是我眼裏最好的孩子,別說成年,就是養你一輩子都沒問題!”
爸爸說這句話時,語調都帶著哽咽。
他說的也確實沒錯。
佟曉薇是他們戰友的女兒,被接回家後,爸媽給了她力所能及的全部偏愛。
他們會收走我買練習冊的零花錢,轉頭帶佟曉薇買無數件高檔衣服。
我晚飯多看了十分鐘書,爸媽就拉下電閘,指責我影響佟曉薇的睡眠。
我因為控分掉名次被全校批評時,爸媽在關心佟曉薇今天開不開心。
如今,爸媽又一次把佟曉薇勸了下來。
佟曉薇擦著眼淚說:
“叔叔阿姨,如果可以,我想當著父母的麵,認你們做爸爸媽媽......”
媽媽喜極而泣,眼淚大顆滾落下來。
“曉薇,你在我們眼裏早就是親生女兒了。”
“不對,是比親生女兒還要親的女兒......”
我一個人坐在塑料板凳上,像個局外人看著這一幕。
視線忽然有些模糊。
不知道是被他們感動,還是替自己悲哀。
抱在一起哭過一通後,爸媽又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高考禮物送給她。
佟曉薇卻分出一半的禮物,抱到了我的麵前。
“悅悅姐,你搬出去了一年,所以爸媽隻準備了我的禮物,現在我分一半給你,當做對你的慶賀。”
“畢竟你那麼聰明,高考也一定考得不錯吧。”
爸媽也跟著走了過來。
臉上笑著,眼神卻暗含警告。
我知道,他們是怕我炫耀,怕我像一年前一樣刺激到佟曉薇。
可這次不用他們提醒也不會了。
我站起身,將手機掏了出來。
“這次我發揮失常了。”
“考試成績可以給你看,這一次,我不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