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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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十七分，我被一聲巨響從床上震起來。

我打開門，一股嗆人的焦糊味湧進來，樓道裏全是灰，能見度不到兩米。

王嬸光著腳站在走廊上，臉煞白：“炸了！劉姐家炸了！”

劉翠花家的門板歪了，門框上全是黑灰。

對門小陳裹著被子出來，看了一眼就縮回去拿手機報警。

消防員來得很快，破門、滅火、抬人。

劉翠花被兩個人架出來，臉上全是黑灰，頭發燒焦了一半，嘴裏不停地在喊：“老太太！老太太還在裏麵！”她癱在地上，哭得渾身抽搐。

老趙不知道什麼時候趕回來的，光著膀子，褲腿卷到膝蓋，衝上去想往屋裏鑽，被消防員一把拽住。

最後消防員從裏麵抬出一個蓋著白布的人。

樓道裏安靜了整整兩秒鐘，然後劉翠花嚎了出來：“媽——！”

老趙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樓上樓下全出來了，有人拿手機拍，有人小聲議論。

“聽說是燃氣爆炸。”

“老太太吸了煙塵，沒救過來。”

“作孽啊，這麼大歲數了。”

劉翠花突然抬起頭，眼睛直直地看向我。

老趙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臉上的表情從悲痛變成了仇恨。

“你——”他站起來，指著我，嗓門大得整層樓都在震，“就是你！你昨天動過我家灶！”

所有人轉頭看向我，手機鏡頭也對過來了。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沒動過。”我說。

“你沒動過？”劉翠花從地上爬起來，聲音又尖又抖，“你昨天來我家了！你摸過我家灶！你走了以後火就不好使了！”

“我昨天沒進你家門。”我說。

“你騙人！”王嬸突然插了一嘴，“我昨天親眼看見你站在劉姐家門口，劉姐還端著餃子！”

“站在門口不等於進門。”我看著王嬸，“你看見我進門了？”

王嬸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老趙已經衝過來了，手指頭快戳到我臉上：“你他媽的別狡辯！我媽死了！你賠！”

“我沒進你家門，沒碰你家灶，憑什麼讓我賠？”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消防隊的隊長從屋裏出來，手裏拿著一個本子。

“都別吵了。”他看了我們一眼，“爆炸原因我們會出鑒定報告。在這之前，誰都別亂下結論。”

老趙還想說什麼，被兩個消防員隔開了。

劉翠花又開始哭，哭得比剛才更大聲。

救護車來了，把劉翠花和老趙都拉走了。

王嬸回屋了，走之前瞪了我一眼。

圍觀的人也散了。

我回到屋裏，手還在抖。

上輩子，這個夜晚之後，我的生活就毀了。

這輩子，沒有人能汙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