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這話,王洪波氣得臉色漲紅,咬牙切齒的道:“林川!你別得寸進尺!”
說完,他一把奪過電話,衝另一頭的郭峰辯解道:“郭主任,您別聽他胡說八道!”
“我是帶著談話通知書,把他請過來的,他剛才還生龍活虎......”
沒等王洪波說完,郭峰便冷聲打斷:“王副主任,那是你的問題,十分鐘之內,我必須見到林川同誌,否則,韓書記問責紀委劉書記,你承擔不起!”
嘭!
郭峰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裏的忙音,林川看了一眼手表道:“王副主任,你還有九分四十秒,時間寶貴啊。”
王洪波胸膛起伏不定,呼吸粗重,冷眼盯著林川道:“林川,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林川一把奪過電話揣進兜裏,眯著眼睛打量著王洪波道:“王副主任,你也沒想過要給我留一線呐。”
“要不是這通電話,我就是不死也得扒層皮吧?”
話落,林川的臉色驟然轉冷,語氣又低沉了幾分,字字如刀:“王洪波,我可以實話告訴你,你的麵子,在我這,就是鞋墊子!”
“你不鞠躬道歉,我今天哪也不去了,就等著韓書記給我一個說法,紀委監察一室的副主任,究竟有沒有權利,僅憑一紙談話通知書,就強行把我關進審訊室!”
說到這,又用手一指旁邊的探照大燈道:“我還想問問紀委劉書記,什麼時候給你的特權,讓你私自刑訊逼供的!”
靜!
整個審訊室裏靜得落針可聞。
在場的幾個紀委幹部都徹底傻眼了。
那可是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王建明的公子王洪波啊!
這對父子背後可是分管組織部和紀委的市委副書記李文賓呐。
林川這番話,跟公開宣戰也沒什麼差別了。
他哪來的膽子啊?
王洪波的眼底,射出兩道如豺狼一般凶狠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林川。
要不是市委機要室打電話過來要人,他無論如何也得請示市紀委常務副書記薑明遠,強行留置林川,狠狠給他點顏色看看!
“還有八分鐘!”
林川不慌不忙的看了一眼手表。
雖然他不知道機要室叫他去幹什麼,但市委機要室可是直通省委的,一定是省裏的重要機密指示。
他拖得起,王洪波拖不起。
誤了省委機要傳達的時間,連市委書記韓勇都得向省委做出書麵解釋。
“林川,對不起!”
王洪波這五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硬擠出來的。
畢竟他不是那種無腦紈絝,這個節骨眼上,他死磕林川絕對沒有好下場,連紀委副書記薑明遠都不敢保他。
正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過了眼前這道坎,再慢慢和林川清算也不遲!
看著王洪波對著自己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林川滿意的點了下頭:“王副主任,這種對不起的事,以後千萬少幹。”
“再有下次,可就不是讓你鞠個躬那麼簡單了,走吧,扶著我點!”
說話間,林川抬起一條胳膊,斜眼盯著王洪波。
王洪波把拳頭捏的咯咯直響,踏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拽林川,卻被後者擺手擋了下來。
“你什麼意思!”
王洪波真快氣炸了,忍無可忍之下,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林川一而再,再而三當眾落他麵子,真當他沒脾氣嗎?
兔子急了還咬人呐!
林川神色平靜,毫無波瀾的打量著王洪波道:“王副主任,你是不是沒伺候過家裏的長輩啊?扶人是你那麼扶的嗎?”
“先把腰彎下去,托著點我這條胳膊,一會咱們得下樓,我腿腳不好,萬一摔一跤,誤了時間,你說郭主任是找我麻煩,還是向你追責啊?”
王洪波接連喘了好幾口粗氣,身子微微顫抖著緩緩彎下腰去,咬牙道:“林川,我看你小人得誌到幾時!”
小人得誌?
林川心中暗自冷笑。
前世,他一再退讓,可結果呢?
自己被判二十年不說,王洪波等人以林川嚴重違紀為由,調查他的父母,害得林川父母年過五旬被單位通報批評之後,在職工大會上當眾開除。
筆筆血債,林川都牢記在心!
眼前這不過是收點利息而已!
“扶好咯!”
林川故意用上了七分力道,死死壓著王洪波的手,從審訊椅上站了起來。
而後便在周圍眾人震驚的目光注視下,昂首挺胸的走出了審訊室。
這一路上,不少紀委的幹部看到王洪波彎著腰,臉色難看,卻又畢恭畢敬的攙扶著一個年輕幹部走下樓梯,都瞬間石化了。
“王副主任這是......怎麼了?以前的威風呐?”
“不知道,估計這次踢鋼板上了!”
“該!他怎麼不去死呢!”
幾個曾被王洪波偷過後院的紀委幹部,咬牙切齒的小聲議論著。
林川聽著身後幾人的議論聲,垂著眼眸看向王洪波:“王副主任,聽到了沒有,你在紀委的人緣混到這一步,不如撒泡尿自己浸死得了。”
王洪波臉上的橫肉接連抽搐了幾下,緊咬著牙關,一言不發。
直到把林川送進了市委機要室,王洪波才緩緩站直了身子,臉上滿是陰狠和怨毒的盯著林川的背影。
“姓林的,別高興的太早了,今天我就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說完,他猛然轉身,怒氣衝衝的直奔組織部副部長的辦公室走去。
此刻,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的辦公室裏,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子,正在喝茶看報。
咚咚咚!
隨著幾聲敲門聲落下,沒等他開口,辦公室的房門便被人推開。
隻見王洪波五官扭曲的關好房門,來到中年男子近前,壓低了聲音道:“爸,情況有變!”
江城市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王建明翻動報紙的手,突然一頓,挑了挑眉,沉聲問道:“出什麼事了?”
王洪波喘著粗氣,把剛才發生的一幕,如實說了一遍,最後麵帶不甘的說道:“爸,一定是林川這小子把江振濤留下的什麼東西,送到省裏去了。”
“必須得把計劃提前,把他的案子辦成死案,否則,夜長了夢多啊!”
王建明眯著一雙老眼,若有所思的道:“知道機要室為什麼找他嗎?”
王洪波搖了搖頭:“不知道,那個郭峰就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根本問不出來!”
王建明沉思半晌,壓了壓手道:“先別急,我給李副書記打個電話請示一下。”
話落,他直接掏出電話,找出李文賓的號碼撥打了過去。
電話接通之後,王建明便將王洪波的那番話,如實說了一遍,最後才道:“李書記,我認為,林川的事,必須得提前。”
“過兩天巡視組到了江城,萬一再被他影響了大局,後果不堪設想啊!”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足有半分鐘,才傳來了一個中年男子低沉的聲音道:“王部長酌情處理就好。”
說完,對麵便掛斷了電話。
收起電話,王建明臉色嚴肅的看向王洪波道:“按你想的去辦吧,但是這次,絕不容再出差錯,記住,不出手則已,出手就要讓林川萬劫不複!”
王洪波眼底驟然閃過一抹陰狠快意,滿臉篤定沉聲應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