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剛落,走廊裏傳來高跟鞋砸擊地麵的脆響。
診室的門被人一把推開。
一個渾身珠光寶氣的女人踩著恨天高走了進來。
是周雪琴。
她連正眼都沒給我一個,直接把愛馬仕包砸在辦公桌上。
“手術約好了嗎?排在幾號?需要用什麼進口藥直接報我的名字。”
語氣裏透著十足的把握,理所當然地認為我一定會接下這場手術。
我坐在轉椅上,連動都沒動。
“我剛剛說得很清楚,這台手術我不接。”
周雪琴終於轉過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她冷笑一聲,從包裏抽出一本支票簿,重重拍在桌麵上。
“少跟我玩欲擒故縱這一套。”
“你們這種窮醫生我見多了,不就是想趁機多撈一筆嗎?”
“想要什麼條件隨便提,別在這兒浪費我的時間。”
她把一支鑲鑽的鋼筆扔到我麵前,態度傲慢到了極點。
“填個數字,然後馬上給我女兒安排最好的病房。”
我把那支鋼筆掃進垃圾桶,冷冷地回懟。
“收起你的臭錢。”
“這不是錢的問題,是你們一家人讓我覺得惡心。”
周雪琴的臉色沉了下來。
“嫌少?在海城,還沒我拿錢砸不開的門!”
她還想繼續發飆,一直站在旁邊的趙誌遠終於慌了。
他衝上前去,死死拉住女人的胳膊。
“老婆,別說了,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別激怒她......”
他拚命衝周雪琴使眼色,急得滿頭大汗。
可趙寶兒卻是個藏不住話的蠢貨。
她指著我的鼻子,大聲嚷嚷起來。
“媽!你跟她費什麼話!”
“她就是爸以前在鄉下那個老婆生的女兒,是個來要飯的野種!”
聽到這句話,周雪琴的動作陡然僵住。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的臉。
視線裏充滿了化不開的惡意與鄙夷,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我當是誰這麼大的膽子,連我的麵子都敢駁。”
“原來是那個下賤女人的女兒!”
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豪門貴婦的修養蕩然無存。
“一個下賤胚子生出來的野種,也敢在我麵前擺譜?”
“給你臉你不要,真是不識好歹的東西!”
這句辱罵精準踩中了我的底線。
我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巨響嚇得女人往後退了半步。
“你嘴巴放幹淨點!”
我指著大門,聲音冷得掉渣。
“帶著你們的錢,立刻給我滾出去!”
周雪琴被我激怒了,徹底撕破了貴婦的偽裝。
她雙手叉腰,咬牙切齒地發出惡毒的威脅。
“小畜生,你敢跟我叫板?”
“我現在就把話放在這兒!”
“你今天要是敢不接這台手術,我明天就派挖掘機去平了你媽的墳!”
“把那個賤人的骨灰刨出來,直接倒進公共廁所裏喂狗!”
“我看你還敢不敢跟我硬碰硬!”
這番惡毒的話語在診室裏回蕩。
我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個被稱為父親的男人。
“她要刨我媽的墳。”
“你也同意她這麼幹?”
趙誌遠渾身一哆嗦,根本不敢與我對視。
他把頭深深埋了下去,縮著脖子,一言不發。
用沉默縱容了這場令人發指的暴行。
看著男人那副窩囊廢的模樣,我心裏的怒火反而詭異地平息了。
這就是我媽臨死前都念念不忘的男人。
這就是為了榮華富貴,連亡妻骨灰都能任人踐踏的畜生。
權勢和金錢,真是一把無往不利的利器。
隻要他們有錢,就能買通混混去砸爛我媽的墓碑。
就能讓我在海城醫學界徹底混不下去。
硬碰硬,我確實護不住我媽的安寧。
診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周雪琴得意洋洋地抱著胳膊,等我低頭認錯。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中。
我突然笑出了聲。
笑聲越來越大,在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突兀。
周雪琴皺起眉頭,滿臉不屑。
“瘋了?現在認慫還來得及。”
“隻要你乖乖把我女兒治好,我不僅不動那個賤人的墳,還能給你一筆封口費。”
“這筆買賣,你穩賺不賠。”
她高高昂起下巴,自以為已經徹底拿捏了我的軟肋。
畢竟在她的世界裏,沒有錢和權擺不平的硬骨頭。
我停下笑聲,伸手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領口。
“行。”
“這台手術,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