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飛機落地京北時,已經是第二天深夜。
沈家的特助早早在VIP通道等著,眼眶紅腫,像剛哭過一場。
“慕星小姐,您終於回來了,沈總他......”
我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帶路,去醫院。”
京北第一醫院的頂層VIP病房,安靜得隻能聽見儀器的滴答聲。
我推開門,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撲麵而來。
病床上,那個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爺,此刻正戴著呼吸機,形如枯槁。
沈硯辭瘦得脫了相,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陷。
聽到開門的動靜,他艱難地睜開眼。
在看清是我的一瞬間,那雙死灰般的眼睛裏,突然迸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光亮。
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喉嚨裏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喘。
“星......星星......”
他顫抖著手,想要來抓我的衣角。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終無力地垂了下去。
“你回來了......”
他拔下氧氣麵罩,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咳血。
“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肯再見我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特助說你要死了,還把沈家的股份都留給了我。”
“我回來,隻是為了確認遺囑的合法性。”
“畢竟,白給的錢,不要白不要。”
沈硯辭的瞳孔猛地一縮,眼底閃過一絲痛楚。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眶瞬間紅了。
“星星,你非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嗎?”
我笑了,笑得無比諷刺。
“不然呢?沈總希望我用什麼語氣?”
“像三年前那樣,跪在地上求你相信我沒有推蘇婉音?”
“還是像條狗一樣,被你踹斷肋骨後,還要搖尾乞憐?”
提到三年前,沈硯辭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了一大口鮮血,染紅了雪白的被單。
“對不起......”
他死死抓著胸口的衣服,痛得渾身發抖。
“當年......是我錯了......”
“星星,我錯了,你原諒哥哥好不好?”
我看著他這副卑微到塵埃裏的樣子,心裏隻覺得無比荒謬。
當年那個冷酷無情,親手把我推下地獄的沈硯辭,竟然也會認錯?
可惜,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