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五年前,我爸為了給小三的兒子買鋼琴,卷走了我換腎的救命錢。
我媽為了給我籌錢,去黑市賣血,最後倒在冰冷的小巷裏活活凍死。
後來他入贅豪門,成了身價百億的慈善企業家。
在鏡頭前抱著小三的兒子,大談父愛如山。
十五年後,他那個作惡多端的寶貝兒子涉嫌連環殺人,即將被判死刑。
但他運氣好,花重金請到了國內唯一能打贏這種絕境官司的頂尖刑辯律師。
我坐在會客室的真皮沙發上,看著那份厚厚的卷宗。
蘇宏偉在身後卑躬屈膝地遞上空白支票,聲音裏帶著哭腔。
“林大律師,隻要能保住我兒子的命,多少錢我都給,我就這一個根啊。”
推了推金絲眼鏡,我摘下口罩。
“是嗎?你確定?”
看著他的臉因認出我後,驚恐而扭曲起來。
我卻說出了一句比“拒絕代理更令他膽寒的話......
......
蘇宏偉死死盯著我的臉。
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著,手裏的空白支票飄落在地,像一張廢紙。
“好、好久不見啊......”
他搓著手,幹巴巴地擠出一句開場白。
原本卑微到泥裏的姿態,在認出我後,突然多出幾分長輩的拿捏和理所當然。
他轉頭看向坐在探視玻璃窗後、戴著手銬的年輕人。
“耀耀,還愣著幹什麼?快叫姐姐!”
“這下爸就放心了,原來給咱們打官司的是自家人啊!”
玻璃窗後的蘇耀愣了愣。
他那張原本囂張跋扈的臉上滿是疑惑,但為了活命,還是乖乖張開嘴。
“姐姐。”
我冷冷地看著這出父慈子孝的戲碼。
手裏的卷宗重重拍在桌子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脆響。
“別亂攀親戚。”
我指著蘇耀,聲音降到了冰點。
“我這人記性好得很。”
“我媽十月懷胎,就生了我一個女兒。”
“什麼時候冒出來這麼大一個殺人犯弟弟了?”
蘇宏偉的臉漲得通紅,尷尬地幹咳兩聲。
“霽霽,當年的事情,確實是爸爸不好......”
“當然是你不好!”
我猛地拔高音量,直接打斷了他的虛情假意。
我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死死逼近他的臉。
“十五年前,你卷走了家裏僅剩的三十萬。”
“那是我配型成功,用來換腎的救命錢!”
“你拿著我的命,去給鄭曼的兒子買了幾十萬的進口鋼琴,留我和我媽在那個連暖氣都沒有的地下室裏等死。”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愧疚或躲閃。
“你體會過那種絕望嗎?”
“我媽為了給我湊透析的錢,一天打五份工,最後去黑市抽血。”
“她抽得連站都站不穩,在一個下雪的冬夜,活活凍死在小巷子裏!”
我用手背重重敲擊著桌麵,每一下都砸在他的神經上。
“最後她被人發現的時候,手裏還死死攥著兩百塊錢!”
“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可聽到錢,他原本黯淡的眼睛突然亮了亮。
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完全忽略了我媽慘死的真相。
“錢的事好商量!”
他猛地湊上前,急切地拍著胸脯,仿佛一個慷慨的施舍者。
“你要多少錢?一千萬?五千萬?隻要你開個價,爸爸都能補償你!”
“隻要你答應給你弟弟打贏這場官司,我的股份分你一半都行!”
我冷笑出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真是不好意思,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錢能買來時光倒流,能買回我媽的命嗎?”
“你把全天下的金山銀山搬過來,也換不回她一條命!”
我繞過辦公桌,步步緊逼。
“你懂不懂她為了省下一口飯給我吃,連著喝了一個月白水煮菜的滋味?”
“你懂不懂被親生父親當成垃圾一樣拋棄,在病床上等死的滋味?”
他身體一僵,往後退了半步,撞在椅子上。
“當年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女。”
他低下頭,語氣裏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無賴。
“你隨便罵,我絕無怨言,都受著。”
“但坐在裏麵的,畢竟是你親生弟弟啊!他可是蘇家的獨苗!”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沒有弟弟。”
我指著門口,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現在,請你滾出去。”
他急了,雙手死死扒住門框,眼珠子瞪得通紅。
“你怎麼能這麼絕情!好歹我也是你親生父親!”
“血濃於水,你身上流著我的血啊!”
我冷眼看著這個歇斯底裏的男人。
“你帶著錢跑路去舔富婆的時候,怎麼不記得還有個女兒?”
“我媽下葬那天,我在墳前就發過誓。”
“我的父親早就死了,死在十五年前那個下雪的晚上。”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當我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