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硯書額上的冷汗砸進火裏,右眼又開始朦朧。
他恍惚抬眼,麵前冷漠旁觀的蘇清嵐和六年前的她重合。
他當時被沈墨撞得滿身是血,抓著蘇清嵐的褲腳,哭著說:
“媽,你信我一次......就一次......”
可她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假的就是假的,就算你用苦肉計,我也不會因為心軟信你。”
她一腳踹開她,攙扶隻是受了‘驚嚇’的沈墨,上了唯一一輛急救車。
她從未想過,沈硯書何必用自己的命來演戲?
記憶回籠。
沈硯書抬腳,皮鞋鞋跟用盡全力狠狠踩在沈墨腳上。
“啊!”沈墨瞬間嘶吼,瘸著腿撞到蘇清嵐身上。
“好疼......媽我好疼......”
蘇清嵐扶住沈墨,臉色難看。
她好似看不見沈硯書血肉模糊的手臂。
“道歉。”
沈硯書劇烈喘息,扶著手臂,想要離開。
蘇清嵐一把抓住他,“我說,給你弟弟道歉。”
她掐得很用力,可沈硯書感受不到痛了。
被燒傷的手臂實在太疼,疼得他視線都在晃。
他憑什麼要道歉?
他從未做錯。
他刻意的忽視讓蘇清嵐愈加憤怒。
“為什麼你就這麼倔?”
“害人的是你,無論六年前還是現在,讓你道個歉,你就非要嘴硬到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才甘心!”
“但凡你當初肯好好認個錯,我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步!”
她用力別過頭,吩咐保姆,“穿上高跟鞋,去踩他,踩到他道歉為止!”
沈硯書被保鏢鉗製住。
又細又長的鞋跟直直踩在他腳背上,還用力碾了碾。
他猛地弓起來,悶哼一聲,右眼一黑,徹底看不見了。
“道不道歉?”蘇清嵐問。
沈硯書口中都是血腥味。
他痛得發不出聲音,甚至以為自己要死過去了。
可保姆的鞋跟第二次抬起,蓄勢待發。
同時,沈硯書的手機震了兩下。
是他給兒子設置的強提醒。
他渾身一僵,兒子還在等他。
他妥協抬眼,“對不起。”
蘇清嵐皺眉,“大聲點,錯哪了?”
沈硯書壓下屈辱,字字清晰,“對不起......沈墨好心扶我,我不該踩他......”
他說完之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滑坐在地。
蘇清嵐攬著沈墨轉身,丟下一句,“處理好傷口,下來吃飯。”
這時,老太太才急忙讓家庭醫生幫他處理傷口。
沈硯書隻覺得好笑。
生理鹽水衝刷手臂的刹那,他脖頸青筋暴起,差點暈厥,全憑想見兒子的意誌力撐著。
老太太似乎在說什麼,他聽不清了。
傷口一處理好,他就一瘸一拐,出了沈家。
打了快車,回到酒店,模糊看見兒子的身影時,他才鬆一口氣。
兒子邊流淚邊抱住他,“爸爸!你受傷了!誰欺負你了!我要告訴媽媽,讓媽媽懲罰他!”
他慌忙拿起手機就要打電話。
沈硯書摁住他,緩了一會,才開口,“爸爸沒事,不小心摔跤了。”
“媽媽正在研究新型藥的關鍵時間,別讓她擔心,好嗎?”
沈硯書叮囑他,“之後的六天,除了我,誰敲門你都不要開,也不要應聲。”
感受到他點頭,他軟聲將他哄睡。
他去廁所倒了兩片藥,想了想又加了兩片,沒喝水直接咽下去。
之後就著廁所的燈光,打開電腦,開始篩選合適的醫院。
電腦角落彈出院長的信息,“沈總,那抗生素......”
沈硯書揉了揉還有些重影的右眼,回複:“這兩天你會收到具體批示。”
發出去後,他編輯好郵件發送總部。
不眠不休篩選兩天,終於選出三家醫院。
他疲憊的吃下兩片藥,收拾妥當,去飯店和備選的三家醫院院長見麵。
市中心飯店。
沈硯書和三位院長聊了兩小時,最後確定了其中一位。
拿起鋼筆簽字時,下意識用了右手。
隻寫了一個艾字,劇痛漫上神經,他的臉瞬間白了。
下一瞬。
門被撞開。
蘇清嵐滿眼失望的看著他,“你就一定要置煙煙於死地?”
“我不管你用了什麼方法,把屬於沈氏醫院的新型抗生素配額給我改回來!現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