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生得過分孱弱,多走兩步路就喘不上氣,太醫摸完我的脈就開始寫遺方。
父王說我是紙糊的,隨便找個小國和親就行。
後來我被送去給天下最暴虐的燕國太子和親。
外頭都說我活不過一年。
燕時衍殺伐果決,性情陰鷙,上一個和親的公主就是被活活嚇死的。
國師替我掐算,撐不過三日就得橫著抬出宮。
就在他們等著替我收殮時。
父王拉著我的手,老淚縱橫。
"兒啊,去了凡事要忍,太子再殘暴你也咬牙忍著點。"
"父王求你,動手之前先想想城你的八百宗親。楚國的存亡就係在你一人身上了!"
我乖巧地點點頭,拂袖離開時——
不小心把殿門口的石獅子蹭倒了一隻。
咳咳!不要小瞧我跟楚國的羈絆啊!
......
我把石獅子蹭倒的那一刻,父王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顫抖著手,指著地上那尊碎成三截的石獅子,老淚縱橫。
"兒啊,你這身板......父王求你了,到了燕宮千萬別露餡。"
"你要是一巴掌把燕太子那副暴虐的腦袋拍歪了,咱們楚國八百宗親,連帶你三姑嫁去南越的那一脈,都得跟著陪葬啊!"
我乖巧地垂下眼,聲音又輕又柔。
"父王放心,兒去了就當個花瓶,絕不還手。"
我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一圈。
我自小就這副模樣,柳眉鳳目,膚白如紙,說話氣若遊絲,連咳嗽都像在呻吟。
外人見了,都說我是楚國最短命的公主。
隻有父王知道,我這副風一吹就倒的皮囊底下,
藏著一身能徒手劈開城門的蠻力。
我們楚國王室祖上是蠻族後裔,傳到這一代,
血脈偏偏覺醒在我這個看似最不堪一擊的九公主身上。
父王抹了把淚,把我推上和親的馬車。
"記住,忍。一國的命,都係在你這雙手上了。"
馬車一路顛簸,入了燕國都城。
按理說,太子該在東宮正殿設宴迎和親公主。
可我被攙進殿中時,聽見的卻是一聲沉悶的慘叫。
緊接著是"砰"的一聲巨響。
一個內侍從殿內飛了出來,砸在我腳邊三尺處,口吐鮮血,當場沒了氣息。
滿殿侍從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我隔著麵紗,看見主位上坐著一個玄衣男子。
他生得極好看,眉目如刀裁墨刻,
偏偏那雙眼睛裏盛滿了冷戾之氣,像是淬了毒的刃。
燕時衍拎著一柄帶血的長劍,漫不經心地擦拭劍身,抬眼掃了我一下。
"這就是楚國送來的?"
旁邊的內侍總管哆嗦著答:"回......回太子殿下,正是楚國九公主。"
燕時衍嗤笑一聲,將長劍往案上一擲。
"一陣風就能吹走的東西,本宮要了何用。"
他起身,朝我走過來,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
走到我麵前時,他忽然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力道極重。
"楚國倒是會挑,送個半死不活的來惡心本宮。"
我垂著眼,沒動。
不是不想動。
是我怕一動,他這隻手就得從手腕處斷成兩截。
我忍著,聲音細細弱弱地開口。
"殿下......輕些,疼。"
燕時衍盯著我看了兩息,忽然鬆了手,轉身就走。
"扔去最偏的冷殿,死了不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