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瞪大雙眼,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也會跳舞?”
她語氣很淡,“簡單的雙人配合還是可以的。”
我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反正也沒有更壞的結果了。
女生名叫江雲。
當江芸真的站在我身邊,搭上我的腰那一刻,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江芸的動作極其標準。
更可怕的是,江芸的節奏感和樂感極好,幾乎沒有磨合,就跟上了我的節奏。
到了托舉的部分,我下意識放輕了手上的力。
因為和周煙搭檔的時候,她總是嫌我手太重,每次托舉都會皺眉頭,嘴裏嘟囔著“痛死了”。
久而久之,我養成了一到托舉就收力的壞習慣,生怕給對方增加負擔。
江雲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摔下來。
“手上的力道加大。”她說。
“我怕我手上力氣太大,你會很痛。”我尷尬地解釋。
她忽然笑了一聲。
“隻有男舞伴有絕對的力量支撐,女舞伴才能放心做複雜的動作。”
“要是因為怕痛就無視了安全隱患,這不是舍本逐末嗎?”
我愣住了,抬頭對上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嫌棄,沒有不耐煩,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
我深吸一口氣,胳膊上鼓起肌肉,而後舉著她向上一拋。
她在半空中接連做出好幾個高難度動作,而後落下,被我穩穩接住。
這一刻,我們默契得就好像是天生的搭檔一般。
之後一個月,我一邊按著江雲的清單科學減肥,一邊在下課後與她在廢棄練功房練習雙人舞。
很快到了校慶當天。
禮堂裏座無虛席,北舞的領導就在觀眾席第一排坐著。
我走進後台,同學們都在熱火朝天地補妝。
見我出現,周煙沒好氣地問:“你來幹嗎?”
我沒說話,年級主任從旁邊走過來,看見我後瞬間眼睛一亮。
“程程同學,今天好好表現,跳出我們學校的風采來。”
李老師站在旁邊趕緊說:“主任,程程今晚不上場。”
主任的笑容僵在臉上。
“不上場?”他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程程是我們係第一名,他不上場?”
李老師尷尬地解釋:“是程程的搭檔要求換人。這是雙人舞,他落單了,沒辦法。”
主任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目光淩厲地掃向不遠處的周煙。
“你就是程程的搭檔對吧?你們合作了六年,怎麼能這麼關鍵的時刻換人?”
周煙雙臂抱胸,表情散漫。
“老師,搭檔是自由選擇的,沒有誰規定必須跟誰綁一輩子吧?”
“以前是沒辦法,但現在有了更好的人選,我也有權利選擇更合適的搭檔,誰都不能強迫我。”
主任氣得臉都白了。
就在這時,前台傳來主持人清亮的聲音:“接下來,請欣賞本次校慶的壓軸節目——《逐光》。”
周煙勾起嘴角:“反正我們已經定好了搭檔,程程就是多餘那個,他要是想上場就再找個女搭檔來。”
她看向我,語氣是熟悉的惡劣:“你找不到搭檔就趕緊出去,別耽誤我們表演。”
後台其他表演者盯著我竊竊私語。
我的鼻尖一陣發酸,死死咬著嘴唇,壓下心頭洶湧的難堪和酸澀。
“主任,謝謝您。表演要開始了,我先出去吧。”
我腳步僵硬地轉身離開。
“等一下。”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江雲穿過人群,徑直走到我麵前。
她看著我,嘴角微微上揚,朝我伸出手來:
“別怕,我做你的搭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