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陸硯之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我怔怔看著他。

陸硯之拍著胸脯，仍舊心有餘悸，跟我細說著原委：

「當時陳兄就站在我身側，動作極快又隱蔽，旁人都未曾察覺是他伸手拽了我一把。」

「事後我親自向他道了謝，公主也命人賞了他，我明日還打算設宴答謝。」

「我絕不敢拿性命之事欺瞞大仙。」

他表情真切，全然不像說謊。

而我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白日裏房梁偏轉的那一瞬，閨蜜周身散出的靈光，我看得清清楚楚。

明明是閨蜜抬手施法，怎麼又變成他同袍出手？

我指尖微微發顫。

陸硯之遲疑片刻，輕聲道：

「大仙若不信，我還可以再幫大仙確認一次。」

我猛地抬眼。

他看了看旁邊那塊恩師牌位，又看向我。

「我可以給那位......單獨上一炷指名香。」

「若她真是仙家，誠心供奉，總該有所感應吧？」

我心頭一跳。

這確實是最簡單，也最直接的辦法。

保家仙靠香火存身。

陸硯之這些年日日供奉我，隻要他誠心祈願，我便能聽見他的心聲，也能收攏他的香火。

如果閨蜜真與我一樣，哪怕無法與他清楚溝通，至少也該接得住這炷香。

可如果她接不住呢？

我不敢往下想。

陸硯之已經從香案上取了三炷新香。

我低聲傳音：「隻取一炷。」

他手一頓，照做了。

我又道：

「不要對著我的牌位，也不要對著恩師牌位。」

「你就在中間空處上香，心裏隻念沈恬兩個字。」

陸硯之點了點頭。

他點燃線香，恭敬地插在兩塊牌位之間。

青煙嫋嫋升起。

祠堂裏安靜得厲害。

我屏住呼吸，看著那縷香煙慢慢飄向閨蜜。

香煙繞著她的魂體轉了一圈，像是在認主。

可很快，那縷煙忽然頓住。

它沒有融入閨蜜體內，反而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隔開，遲遲不肯靠近。

我心底一點點發涼。

下一瞬，那縷香煙竟調轉方向，朝我飄了過來。

我下意識後退。

可香火像是認準了我，直直鑽進了我的香火袋。

袋身一亮，原本就快充盈的金光又濃了幾分。

我的呼吸瞬間亂了。

這炷香，陸硯之明明供的是沈恬。

為什麼最後進了我的香火袋？

陸硯之也變了臉色。

他壓低聲音問：

「大仙，這......」

「怎麼了？」

閨蜜揉著睡眼惺忪的眼，迷迷糊糊地飄過來：

「你們大半夜不睡覺，又背著我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