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爸媽家的路上,薑灼灼冷不丁的開口。
“對了黛黛,你那個網戀對象,最好還是分了吧。”
她透過後視鏡看我,帶著幾分命令。
“聽姐的,姐不會害你。”
我轉頭看向窗外。
飛速後退的行道樹像極了這些年我退讓的種種。
“薑灼灼,你昨天見陸南舟的時候,穿的哪條裙子?”
“就你衣櫃裏那條白色的。”
我反問:“你不是說那條裙子太素了,不適合你嗎?”
“那不是覺得放著可惜嘛。”
她回頭看我,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我抿著唇,沒再說話。
收到裙子的那天,我興奮地舉著快遞盒在客廳轉了兩圈。
當時她還忙著和新男友聊天。
等我穿上身後,薑灼灼驚訝道:
“這條裙子最起碼五位數,黛黛你該不會遇到殺豬盤了吧?”
從那以後,她就開始對我的網戀對象格外上心。
每次陸南舟發消息,她第一個湊過來看。
當時我以為她在保護我。
如今才明白,她是在估價。
物色好的人或物,她從來都是先貶低,再占有。
校草如此,專業如此,如今陸南舟也是這樣。
回到家,不出所料。
爸媽對著我又是一陣數落。
自從薑灼灼被認做幹女兒後,
我就成了這個家裏永遠被否定的那個。
爸爸歎了口氣,恨鐵不成鋼地望著我。
“當初讓你學金融你不聽,非要學冷門的考古。”
“現在好了,畢業後連個工作都找不到。”
我想說,當初是薑灼灼讓我報的考古。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這個家裏,沒有人會信我。
我說什麼,都像是在嫉妒她。
更何況,最後做決定的是我自己。
是我蠢,是我傻。
飯桌上,全都是薑灼灼喜歡的辣菜。
麻婆豆腐、宮保雞丁、椒麻雞片.......
唯一清淡的,還是我過敏的清蒸生蠔。
連網戀對象都記得的事情,爸媽卻早就忘得一幹二淨。
吃到一半,薑灼灼的電話響了。
掛斷後,對方緊追不舍。
媽媽笑著調侃,“灼灼這是又談戀愛了?”
薑灼灼臉色一紅,說是對象來找她,先下樓一趟。
她離開後,哪怕我碗裏的飯還沒吃完,媽媽開始利落收拾碗筷。
“你這孩子,都畢業了,還不帶個對象回來?”
我擦了擦嘴,隨口提了句。
“我在網上談了一個。”
媽媽眉頭立刻皺起。
“網上的能有什麼好東西?”
“讓灼灼給你介紹個投行的男同事,知根知底。”
我沒接話,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年輕男人遞給她一杯奶茶。
她笑著接過去,不知說了句什麼,兩人笑成一團。
我轉過身,語氣平靜。
“媽,我談的網戀對象,就是現在找薑灼灼的那個。”
媽媽嗤笑了聲,開口指責。
“沈青黛,你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嫉妒灼灼比你漂亮、比你討人喜歡,就故意編這種話汙蔑她?”
她越說越激動。
“追求灼灼的男生那麼多,她用得著搶你的網戀對象?”
爸爸也不滿幫腔。
“青黛,你怎麼能這樣想灼灼?”
“從小到大,她護著你多少次?做人不能沒有良心。”
我就是太有良心,才會在薑灼灼逃課被抓到時,替她寫檢討背處分;
才會在爸媽發現家裏錢被偷後,主動替她頂罪,成為街坊鄰居嘴裏的壞孩子;
才會她被前男友堵在校門口時,擋在她前麵挨了一巴掌。
可這一次,我沒有選擇再為她背鍋。
我認真地看著爸媽。
“我沒撒謊,薑灼灼當了小三。”
啪的一聲,媽媽的巴掌落在了我的臉上。
“灼灼當年為了保護你,手差點斷了,你就是這樣報答她的?”
血腥味在口腔蔓延開。
我不懂爸媽為什麼寧願相信一個外人,也不願意相信我?
望著他們眼中如出一轍的失望,我一字一頓道:
“你們既然那麼喜歡薑灼灼,以後就當沒我這個女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