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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事情發酵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不到兩天,我成了整個家族群裏的罪人。

梁惠芳在群裏大肆宣揚我借了高利貸不還,連累親戚。

她甚至還添油加醋,說我在外麵生活作風有問題,才惹上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周末上午,舅舅周建國打來電話。

“念初啊,晚上來禦景大酒店一趟,舅舅訂了包廂。大家坐下來,把事情好好解決一下。”

他的語氣聽起來語重心長,但我知道,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鴻門宴。

晚上七點,我帶著那個黑色的雙肩包,走進了包廂。

圓桌旁坐滿了人。

舅舅周建國、舅媽梁惠芳、表姐周敏,還有大姨周淑華等幾個平時難得一見的親戚。

我媽周曼秋坐在最邊緣的角落,頭低得快要埋進胸口。

我剛拉開椅子坐下,周建國就清了清嗓子。

“念初,今天叫你來,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幫你把這個爛攤子收拾了。”

他從旁邊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轉盤上,轉到我麵前。

《債務承擔及房產處置協議》。

我瞥了一眼標題,冷笑一聲。

“舅舅,你這算盤打得,我在樓下都聽見了。”

“怎麼說話的!”大姨周淑華皺起眉頭,立刻開始和稀泥,“你舅舅可是為了你好!你惹出這麼大的簍子,要不是你舅舅出麵,你早就被抓去坐牢了!”

“就是。”梁惠芳陰陽怪氣地接腔,“敏敏的公司是清白的,要不是你這隻死老鼠壞了一鍋湯,我們敏敏早就拿到大項目了。”

我靠在椅背上,環視了一圈這些醜陋的麵孔。

“我惹出的簍子?周敏,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我直視著正在玩手機的周敏。

周敏放下手機,冷笑一聲。

“程念初,都到這份上了你還嘴硬?工商局的檔案上,白紙黑字寫著你的名字。你就算去告狀,誰信你?”

“當初讓你當法人,是你自己點頭同意的。現在出了事,你想拍拍屁股走人?”

我媽突然站了起來,聲音顫抖得厲害。

“別......別逼她了。這協議,我簽!那房子本來就是我丈夫留下的,我賣!隻要你們放過初初......”

“媽!”我猛地按住她的肩膀,將她強行按回座位。

“大人說話,小孩插什麼嘴!”周建國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滿臉怒容,“這協議今天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否則,明天那些催收的就會去你的單位鬧!我看你以後怎麼做人!”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所有人都在盯著我,眼神裏充滿了貪婪和壓迫。

他們就像一群鬣狗,等著將我拆吃入腹。

周敏看我沒動靜,以為我怕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靠過來,壓低聲音,用充滿嘲弄的語氣說道:

“跟我鬥?你省省吧。當初注冊公司的時候,你的身份證複印件是我從你媽那拿的。簽字,還不是我找人臨摹的?”

“就算你現在去報警,那些高利貸也會先扒了你一層皮!”

她站直身子,將那支簽字筆重重地拍在我麵前。

“趕緊簽!別給臉不要臉!”

我看著那支筆,突然笑了。

我笑出了聲,笑得前仰後合,笑得包廂裏的人麵麵相覷。

“你笑什麼?瘋了嗎!”梁惠芳被我笑得心裏發毛。

我止住笑聲,緩緩站起身,目光如刀般掃過周敏的臉。

“你們真以為,一個掛名法人就要背下所有爛賬?”

我拉開背包的拉鏈,將一疊蓋著鮮紅公章的文件狠狠拍在桌上。

“表姐,準備好進去踩幾年縫紉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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