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周四。

距離我離開還有不到二十四小時。

我請了假，在家裏做最後的清理。

大件的家具已經掛在二手網站上低價處理了。

客廳裏空蕩蕩的，隻剩下幾個準備帶走的行李箱。

下午三點，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趙遠航推門而入。

看到略顯空曠的客廳，他愣了一下。

“你把沙發和茶幾弄哪去了？”

他隨手將車鑰匙扔在玄關的櫃子上，一邊換鞋一邊問。

“賣了。”

我繼續低頭整理著手裏的證件。

趙遠航皺起眉頭，走了過來。

“賣了？你缺錢跟我說啊，賣家具幹什麼？”

“你這又是在作什麼妖？”

他顯然沒把這當成一次徹底的離開。

隻以為這是我升級了的鬧脾氣手段。

“舊了，看著煩。”

我拉上文件袋的拉鏈。

趙遠航嗤笑一聲。

“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他走到冰箱前，拉開門，拿出一瓶冰水。

擰開喝了一口，然後靠在料理台上看著我。

“行了，別折騰了。”

“我今天可是推了公司的會特意提早回來的。”

他看了一眼手表，一副施恩的姿態。

“明天是我們戀愛四周年紀念日，我帶你去吃西餐。”

我的動作停了下來。

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四周年？”

“對啊，怎麼，你自己都忘了？”

他挑了挑眉，語氣裏帶著一絲得意。

“我就知道你這幾天作天作地，其實就是想讓我哄哄你。”

“看在你最近表現還算安分的份上，我今晚不陪瑤瑤了。”

“晚上一起去那家你一直想去的法國餐廳，位置我都讓秘書訂好了。”

我感到一陣荒謬的疲憊。

“趙遠航，我們的紀念日是下個月十六號。”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趙遠航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飛快地眨了眨眼，試圖掩飾尷尬。

“是嗎？可能最近項目太多，我記混了。”

“瑤瑤的生日是明天，我還以為......”

他頓住了，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但他很快調整了狀態，理直氣壯地反駁。

“不就是個日子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能專門騰出時間陪你，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難不成你還想因為這個跟我大吵一架？”

我看著他。

曾經，他記得我不經意間說過的每一句話。

記得我所有的喜好和忌口。

而現在，他連我們的紀念日都能和宋瑤的生日記混。

並且毫無愧疚。

“我不去。”

我轉過身，將最後一個收納盒扣緊。

趙遠航的耐心徹底耗盡。

他把手裏的水瓶重重地砸在流理台上。

“林霧，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主動給你台階下，你非要端著是吧？”

“行，既然你不領情，那明天你就自己過吧！”

他大步走到玄關，抓起車鑰匙。

“瑤瑤說她朋友給她辦了個生日派對，我剛好去給她捧場。”

“你就在這空房子裏，繼續抱著你那可笑的自尊心發爛發臭吧！”

門被重重地摔上。

震得牆壁上的灰塵撲簌簌地落下來。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走到垃圾桶旁。

取下無名指上的那枚素圈戒指。

這是三周年時他送我的，並不值錢，但我一直戴著。

我鬆開手。

戒指落入垃圾桶，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趙遠航，你去捧場吧。”

我轉頭看向窗外。

“明天，我就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