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我僵在門口，連呼吸都停滯了。

“滾下去。”

我壓低聲音，指著床鋪衝它嗬斥。

巴頓不僅沒動，反而微微揚起下巴，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那姿態，就像是在宣示這半邊床的主權。

我心裏的火瞬間燒了起來。

大步衝過去，一把揪住它脖子上的毛，硬生生把它從床上拽了下來。

“嗷嗚——”

這畜生立刻扯著嗓子發出極其淒厲的慘叫，仿佛我正在對它施加酷刑。

桑夏被這動靜驚醒。

她猛地坐起身，打開床頭燈，一眼就看到我正拽著巴頓。

“靳言你幹什麼！你半夜發什麼神經！”

她瘋了一樣撲過來，狠狠推開我。

“巴頓睡在我的床上，關你什麼事！你憑什麼動它！”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撞在衣櫃上。

“那是我的枕頭！這是我的床！”我指著床鋪怒吼，“你讓一隻渾身是寄生蟲的畜生睡我的位置，你覺得合適嗎！”

桑夏心疼地揉著狗脖子，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巴頓每天都洗澡，用的是比你洗發水還貴的高級沐浴露，哪裏來的寄生蟲！”

“你就是看它不順眼！你就是在針對我！”

她指著臥室門，聲音尖銳到了極點。

“既然你這麼嫌棄它，那你滾出去睡！臥室是我和巴頓的！”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為了狗將我掃地出門的女人。

結婚三年，我一直把她捧在手心裏。

工資卡全交，家務活全包。

可現在，我居然連條狗都不如。

“行，桑夏，你真行。”

我咬著牙點點頭，抱起一床被子，轉身走向了客廳的沙發。

接下來的幾天，這個家徹底變成了一個荒誕的馬戲團。

我發現桑夏對這隻狗的溺愛，已經到了變態的地步。

我放在洗手台上的名貴電動剃須刀，被她拿去給狗剃腳底的毛。

理由是：“寵物專用的推子聲音太大，巴頓害怕。”

我買給自己的進口維生素，被她碾碎了拌在狗糧裏。

理由是：“巴頓最近掉毛，需要補充微量元素，你的那些吃不吃無所謂。”

甚至，我發現她給狗買的衣服，一件都要上千塊。

而我身上穿的襯衫，還是兩年前打折時買的。

忍耐終於在周末的早晨徹底爆發。

我在衛生間洗漱完，準備拿我那條定製的純棉毛巾擦臉。

一拿起來，一股極其濃烈的腥臊味撲鼻而來。

毛巾的下半截濕漉漉的，還沾著幾根金色的狗毛。

那上麵，全特麼是狗尿！

“桑夏！”

我拎著那條臭氣熏天的毛巾，一腳踹開臥室的門。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它尿在我的毛巾上，你不管管？！”

桑夏正坐在梳妝台前敷麵膜。

從鏡子裏輕飄飄地看了我一眼。

“巴頓還小，憋不住尿很正常啊。你洗洗不就行了，大喊大叫什麼。”

“憋不住尿？”我被氣笑了，直接把毛巾甩在地上。

“衛生間門是關著的！它怎麼進去的？還有，毛巾掛在架子上，它一條狗是怎麼尿到一米高的地方的！”

桑夏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但立刻又恢複了那副胡攪蠻纏的架勢。

“我怎麼知道！可能是它跳起來尿的吧！你跟一隻狗講什麼邏輯！”

“好，我不跟狗講邏輯，我跟你講！”

我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那隻正趴在床邊裝死的金毛。

“今天這家裏有它沒我，有我沒它！”

“我這就帶它去寵物訓練學校，什麼時候學會做狗了，什麼時候再接回來！”

我拖著狗就往外走。

巴頓瘋狂地掙紮，四條腿死死扒著門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嚎叫。

“你放開它！”

桑夏像個瘋婆子一樣衝過來，直接用長長的指甲抓向我的手臂。

幾道血痕瞬間浮現。

我吃痛鬆了一下手。

就在這一瞬間。

巴頓猛地轉過頭，張開血盆大口，一口死死咬在我的小腿上。

這一次，它咬得極深。

鋒利的犬齒直接刺破了牛仔褲，紮進了我的肉裏。

鮮血瞬間染紅了褲管。

我痛得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想要甩開它。

桑夏卻在這個時候。

順手抄起梳妝台上的一個玻璃花瓶。

毫不猶豫地，狠狠砸在了我的額頭上。

“砰！”

花瓶碎裂。

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額頭流進了眼睛裏，視線瞬間變得一片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