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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日子一天天過去。

這一個月裏,我一直沒找林雅要過手環,她也樂得裝聾作啞。

我把新買的微型攝像頭,一個裝在了我房間的通風口,一個神不知鬼不覺地黏在了客廳沙發底下的死角。

剛好能拍到林雅平時最愛坐的那個位置。

手環依然在持續“工作”。

隻不過它的軌跡越來越離譜。

今天顯示我淩晨四點在網吧,明天顯示我在台球廳。

每次數據異常,季長林都會在群裏大發雷霆。

而我隻回兩個字:“沒去。”

季長林覺得我死豬不怕開水燙,對我的態度也越來越冷漠。

直到第三個月的一個周五下午。

我正在教室裏做數學卷子,班主任臉色鐵青地走到我桌邊。

“季晚,立刻停筆,跟我去一趟教導處。”

全班同學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身上。

我放下筆,平靜地跟在班主任身後。

推開教導處的門,我看到季長林正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林雅坐在他旁邊,手裏拿著紙巾,眼眶通紅。

教導主任的桌子上,放著幾張打印出來的A4紙。

“季晚,你還要不要臉!”

我剛邁進門檻,季長林猛地站起來,抓起那幾張紙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劃過我的側臉,留下一道細微的血痕。

我低頭看去。

散落在地上的,是一份由智能手環生成的“社交與軌跡綜合報告”。

報告不僅詳細記錄了我所謂的“曠課七天”的軌跡。

還附帶了一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裏,一個穿著我們學校校服的女生,正和一個染著黃毛的社會青年在網吧門口接吻。

女生的背影和發型,跟我幾乎一模一樣。

“你不好好上學,天天跟著外麵的小混混廝混!”

季長林指著我的手都在發抖。

“怪不得手環天天報警!我季長林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班主任在旁邊歎了口氣。

“季先生,按理說季晚這孩子的成績一直不錯。但這曠課記錄和這張照片影響太惡劣了,如果證實,學校隻能做退學處理。”

我彎腰撿起那張照片,仔細端詳。

照片上的女生雖然像我,但耳後有一顆很明顯的黑痣。

而我根本沒有。

“這不是我。”我看著季長林說。

“還敢狡辯!”季長林雙眼猩紅,“手環的GPS定位就在網吧!照片也是別人拍了發給阿雅的,你還要嘴硬到什麼時候!”

林雅走過來,輕輕拉住我的手,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晚晚,阿姨知道你怨我,可你不能拿自己的前途賭氣啊。”

“那個黃毛我也去打聽了,是個無業遊民。你一個女孩子,要是被他騙了,以後可怎麼辦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任誰看了都是一個痛心疾首的慈母。

“林雅,照片是你找人P的,還是你花錢雇人演的?”

我甩開她的手,目光銳利地盯著她。

林雅瑟縮了一下,躲到季長林身後。

“長林,你看她......我一心為她好,她卻倒打一耙。”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落在我的左臉上。

我的頭偏向一邊,口腔裏瞬間彌漫開一股鐵鏽味。

教導處裏死一般寂靜。

“你個畜生!”

季長林喘著粗氣,“阿雅為了你的事整晚整晚睡不著覺,你還敢汙蔑她!”

我慢慢轉過頭,用舌尖頂了頂破裂的腮幫子。

左臉火辣辣地疼。

“從今天起,你的生活費一分都沒有了!”

季長林冷冷地看著我,像在看一個垃圾。

“主任,這周先給她辦休學。周末帶她回老家,讓她奶奶好好教教她規矩。下周我直接把她送去全封閉的特訓學校!”

特訓學校。

那是個打著戒網癮旗號,實則實行暴力體罰的人間地獄。

前世,我就是在那裏麵被折磨掉半條命,最後在逃跑的冬夜裏凍死在山溝裏的。

我看著季長林決絕的背影,又看了看林雅嘴角藏不住的得意。

那一刻,我心裏的最後一絲對父愛的幻想,徹底死絕了。

我咽下嘴裏的血水,點了點頭。

“好,我休學。”

周日就是奶奶的七十壽宴。

整個家族的人都會來。

林雅,既然你把舞台搭得這麼大。

那我不讓你在這個舞台上身敗名裂,怎麼對得起你這三個月的煞費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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