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渾身一震,愕然轉頭,賀鈞延正要將注射劑紮入我體內。
我本能地偏了一下。
針尖劃破了我脖頸側麵的皮膚,
藥液推進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順著傷口淌了出來。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姐!"程映晚在輪椅上驚叫出聲。
賀鈞延快步走過來,一臉焦急地扶住我搖晃的身體。
"醫生說了,給她打一針鎮定劑,讓她好好休息。"
他回頭對程映晚說,語氣心疼又無奈。
"她這個狀態太危險了,會傷到自己。"
"誰讓你給我姐打針的!"程映晚掙紮著要從輪椅上站起來。
賀鈞延按住她的肩膀,力度溫柔卻不可抗拒。
"映晚,聽話。你剛生完孩子,不能激動。姐姐睡一覺就好了。"
我的腿開始發軟。
視線裏的一切都在晃動,賀鈞延的臉變成了重影。
但我死死咬住舌尖。
舌尖的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劇痛勉強壓製住了鎮定劑帶來的眩暈。
賀鈞延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擔憂,正準備招呼護士把我扶到病床上。
就在他轉身去拿輪椅的那一瞬間,
我不知從哪爆發出一股蠻力,狠狠推開身邊的護士,發了瘋似地朝著東邊的雜物間衝去!
"抓住她!病人受刺激失控了!"身後傳來護士的尖叫。
走廊裏本來就擠滿了人,我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跌跌撞撞地撞開人群。
腦海裏隻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回蕩——東邊雜物間!廢棄通風管道!
保安很快反應過來,幾步追上來抓住了我的病號服後領。
我猛地掙脫,布料撕裂,但我已經摸到了雜物間的門把手。
"放開我!孩子在裏麵!在通風管道的夾層裏!"
我死死扒著門框,轉頭死盯著追上來的賀鈞延,眼珠因為充血而顯得駭人,
"賀鈞延!你的人把她塞進去了!"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瞬間變大了。
賀鈞延歎了口氣,眉頭緊鎖:"姐,你真的病得太重了。"
"這棟樓是新建的,通風管道早就封死了,裏麵怎麼可能有孩子?"
"砸開!"
輪椅滾動的聲音傳來。
程映晚不知哪來的力氣,自己轉著輪椅過來了。
她臉色慘白如紙,病號服都被冷汗浸透了,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映晚,姐姐瘋了,你怎麼也跟著胡鬧?"賀鈞延放軟了聲音去拉她的手。
程映晚一把甩開他,目光死死盯著雜物間:
"我說了,我信我姐。今天就算把這麵牆拆了,我也要看裏麵到底有沒有我的孩子!"
醫院的安保主管見狀,隻能硬著頭皮讓人拿來工具,當著所有人的麵撬開了雜物間上方的廢棄通風口。
手電筒的強光打了進去。
我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那個漆黑的洞口,耳邊的雜音在這一刻全部消失。
"沒有。"保安在裏麵摸索了半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跳下來,"
裏麵全是厚厚的灰塵和蜘蛛網,連隻老鼠都沒有,更別說裝孩子的袋子了。"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