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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大屏上的錄像還在繼續播放。

這一次,畫麵切到了我們八歲那年。

視頻裏,方晴因為覺得好玩,拿媽媽的口紅把整麵白牆畫滿了塗鴉,

還把爸爸書架上一套絕版的心理學原著撕了大半。

媽媽跑進門,不僅沒有責罵,反而一把將方晴摟進懷裏,心疼地安撫。

"晴晴隻是創造力太旺盛了,這證明高回應組的安全感已經完全建立,具備了極強的探索欲。我們要無條件接納,絕不能扼殺她的天性。"

爸爸在一旁認真地記錄:

【高回應組情緒穩定,破壞行為屬於自我意識外化的必經階段。】

而畫麵的角落裏,八歲的我正燒到將近四十度。

我裹著單薄發硬的被子,渾身滾燙地縮在門邊,啞著嗓子求媽媽帶我去醫院。

媽媽連頭都沒抬,冷冷地遞給我一杯涼水和半片退燒藥。

"隻要沒死,生命體征還在安全區間,就不需要額外幹預。這是基礎組的規矩。"

她在觀察檔案上敲下:

【基礎組表現出預期的求助本能,但情感聯結已完全斷裂,符合課題預期。】

我垂下視線時,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砸進粥碗裏,蕩起微弱的漣漪。

原來我這副幹涸的軀殼,還能擠出水分。

我快步走進逼仄的洗手間,擰開老舊的水龍頭,用刺骨的涼水猛搓麵頰,試圖壓下鼻腔裏翻湧的酸澀。

抬起頭,鏡子裏映出一張憔悴的臉。

眼底滿是紅血絲,膚色暗沉,頭發幹枯毛躁像路邊枯死的野草,粗糙的手指上布滿了搬運重物留下的老繭。

明明我和方晴是在同一天、同一個產房出生的雙胞胎姐妹。

可她從小就被金錢和讚美澆灌。

她走到哪裏都是人群的焦點。

而我,不過是這陰暗角落裏苟延殘喘的對照品。

上小學起,我就開始去廢品站分揀紙皮。

除了保證我不被餓死的一日三餐,爸媽斬斷了我所有的物質來源。

冬天的舊棉服拉鏈壞了,冷風直往骨頭縫裏鑽;

學校的作業本寫滿正反麵,連橡皮都隻能撿別人扔掉的碎塊。

媽媽曾在觀察檔案裏寫:"基礎組的物質匱乏,是檢驗其社會適應力的必要條件。"

所以,當其他同學在遊樂園歡笑時,我正頂著烈日幫街邊的奶茶店洗滿是糖漬的杯子。

汗水浸透了劣質的T恤,酸腐味死死扒在我的皮膚上。

每次傍晚推開家門,迎接我的都是極具溫差的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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