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早上,顧嬌嬌來找我。
她坐在我床邊,眼圈紅紅的,聲音虛弱:"姐姐,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我說:"說。"
她低下頭,絞著手指:"我......我腎不好,醫生說,如果再找不到合適的腎源,可能活不過今年。"
我"哦"了一聲。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我:"姐姐,我知道你剛回這個家,我不該開口的......但是......我好怕死......"
演技不錯,眼淚說來就來。
我配合地露出心疼的表情:"那怎麼辦?有什麼我能幫的嗎?"
顧嬌嬌抓住我的手,哽咽道:"醫生說......親屬的腎配型成功率最高......姐姐,你能不能......"
我說:"你想要我的腎?"
她猛地搖頭:"不不不!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就是......就是......"
說著,捂臉哭起來。
門外,腳步聲響。
林素雲推門進來,端著杯牛奶,笑容滿麵:"楚楚,早上喝杯熱牛奶,媽特意給你熱的。"
我看看牛奶,又看看哭得梨花帶雨的顧嬌嬌,再看看林素雲那慈愛到失真的笑容。
這杯牛奶裏,百分之百有料。
我接過牛奶,湊近聞了聞。
一股極淡的苦杏仁味兒。
普通人聞不出來,但我是蚌精,在水裏泡了八百年,對水質成分的敏感度,堪比精密儀器。
三唑侖。
迷藥。
我端著牛奶,笑了笑:"媽,這牛奶真香。"
林素雲眼底閃過一絲急切:"快喝,涼了就不好喝了。"
我仰頭,一飲而盡。
林素雲和顧嬌嬌同時鬆了口氣。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鐘。
我精神抖擻地看著她們,打了個奶嗝:"還有嗎?再來一杯唄?挺好喝的。"
林素雲臉上的笑僵住了。
三唑侖對我沒用。
我是蚌精,肝臟解毒能力是人類的三百倍,這點藥量,跟喝白水沒區別。
林素雲麵色變了又變,最後擠出個笑:"沒了,明天再給你熱。"
她拉著顧嬌嬌出了門。
我聽見走廊裏,林素雲壓低聲音,語氣急促:"藥不管用!那丫頭喝了跟沒喝一樣!"
顧嬌嬌急了:"那怎麼辦?媽,我等不了了,我最近越來越難受了......"
林素雲說:"別急,讓你爸想辦法。"
當天下午,顧明堂回來了,帶著一個黑瘦男人,自稱是"私人醫療顧問"。
黑瘦男人看了我一眼,對顧明堂說:"今晚,飯裏下大劑量的,保準倒。倒了之後直接送地下室,我備了全套器械,包括骨科電鋸。"
顧明堂點頭:"要快,別出岔子。"
我站在二樓樓梯拐角,聽得清清楚楚。
晚飯時,一家人圍坐桌前,氣氛格外"溫馨"。
林素雲笑著給我盛了碗湯:"楚楚,嘗嘗媽燉的排骨湯,燉了三個小時呢。"
我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嗯,這回劑量夠猛。
十倍三唑侖,加了氯胺酮。
擱普通人身上,能睡三天三夜。
擱我身上嘛——
我又喝了一口:"媽,這湯味道不錯,就是鹹了點。"
林素雲笑容裂開了一條縫。
顧嬌嬌在桌下踢了林素雲一腳。
林素雲會意,又往我碗裏加了一勺湯——勺底沉著白色粉末,攪都沒攪勻。
我全喝了。
打了個飽嗝。
"媽,我去洗澡了啊。"
我起身上樓。
走到樓梯第三階時,身體突然一晃。
不是藥效,是肚子裏的珠子。
十八顆妖珠瘋狂吸收那些化學藥劑,滾得越來越快,像十八顆彈珠在我肚子裏打台球。
硌得我一個沒站穩,"咚咚咚"滾下樓梯,後腦勺磕到地板上。
眼前一黑。
這回是真暈了,不是被藥迷暈的,是被珠子硌暈的。
再睜眼時,我已經被綁在地下手術室的鐵床上了。
頭頂無影燈刺眼。
主刀醫生——就是那個黑瘦男人,拿著手術刀,對準我腹部比劃。
顧明堂和林素雲站在一旁,顧嬌嬌躺在隔壁病床上,已經打好了麻醉,等著接收我的腎。
醫生猶豫道:"顧總,顧太太,一下摘兩顆腎,這丫頭會死的。"
林素雲眼都沒眨:"死了正好,毀屍滅跡,誰也不知道。"
顧嬌嬌側過頭,對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我深吸一口氣。
好了,不裝了。
"你們會開刀?"我說,"太好了。我肚子裏正好有十八顆珠子硌得慌,既然是一家人,順手幫我塞你們仨肚子裏溫養唄?"
三人一愣。
我張開嘴。
一顆瑩白妖珠緩緩浮出,懸在半空,散發出刺目的光芒。
鐵床上的束帶,被光芒一激,"嘶啦"化成灰燼。
我坐起身,十八顆妖珠依次從口中飛出,繞著我旋轉,如同十八顆小行星。
顧明堂往後退了一步,撞翻了器械盤,"嘩啦"一片響。
林素雲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顧嬌嬌的得意笑容,凝固在臉上。
我微微一笑:"來,一人六顆,公平分配。"
六顆妖珠脫離軌道,"嗖嗖嗖"射向顧明堂。
他張嘴想叫,珠子已經順著喉嚨滑了進去。
"咕咚......"
顧明堂瞪大眼睛,雙手掐住自己的喉嚨——
然後,他的肚子開始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