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沉默比任何反應都可怕。

彈幕終於爆了。

「他怎麼不說話了？」

「周妄鎖骨有疤這事是真的！去年海邊那組路透圖裏能看到！」

「當時工作室說是小時候磕的，可她說的角度方向也太精準了......」

「她肯定提前看過照片反推的！騙子都這套路！」

「對！先看到疤，再編故事往上麵套，經典話術！」

周妄的粉絲後援會管理層直接在彈幕裏發號施令。

「所有人統一口徑，這是有預謀的抹黑，全體舉報！」

「已舉報+1」

「已舉報+2」

「已舉報+10086，這種人就該永久封號！」

舉報彈幕刷滿了整個屏幕，但在線人數不降反升——五百萬。

周妄的經紀人終於爆發了，他直接搶過現場話筒。

「各位觀眾，我現在正式代表周妄先生聲明——這位所謂的摸骨師，從頭到尾都在散布不實言論。我們已經聯係律師，將對其追究法律責任。」

他轉頭瞪我。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誹謗罪，最高三年。節目組，馬上切斷她的麥！」

話音未落，我的麥克風真的被工作人員關了。

現場響起一陣掌聲。

「幹得好！早就該關了！」

「對啊，讓這種人胡說八道這麼久，節目組也有責任。」

「周妄別難過，我們相信你！」

彈幕一邊倒地支持周妄，有人開始挖我的底。

「查到了，沈瞳，京大刑偵學研究生，導師是李守正教授。」

「已經有人去李教授微博下留言了，讓他管管自己的學生。」

「這種人留在京大就是學術界的恥辱，建議開除！」

「笑死，摸骨摸出殺人犯，你咋不摸出外星人呢？」

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導師打來的。

我沒接。

周妄看著我被關掉麥克風，被工作人員推著往台下走，他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溫潤的笑意。

他甚至朝我微微頷首，像個勝利者在向敗者表達體麵的同情。

彈幕歡呼。

「周妄太帥了，全程沒有發一次火。」

「這就是頂流的氣度，深情天花板名不虛傳。」

「摸骨師社死了吧，以後還怎麼出來混？」

我被推到台下通道裏，節目組的製片人鐵青著臉堵在前麵。

「你瘋了嗎沈瞳？誰讓你說這些的？你知不知道周妄背後什麼資本？你完了，你的職業生涯徹底完了！」

我靠在牆上，看著手機屏幕。

導師連打了八個電話。

學院群裏已經有人在@我，說院辦要找我談話。

微博私信湧進來上萬條，全是周妄粉絲的辱罵和死亡威脅。

我把手機翻了個麵，閉上眼睛，深呼一口氣。

等吧。

不急。

——

直播還在繼續。

節目組把我趕下去之後，恢複了正常流程。周妄坐回沙發上，和林念念有說有笑，彈幕又開始嗑糖，仿佛剛才的事隻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好了好了，瘋子走了，繼續看我們妄念CP！」

「周妄看念念的眼神好溫柔啊，嗚嗚嗚嗑到了！」

「剛才那事就當一個笑話吧，別影響心情。」

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軌。

直到直播進行到第四十七分鐘。

畫麵裏，周妄正側頭對林念念說著什麼，燈光打在他臉上，溫柔得像偶像劇的男主角。

棚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三個穿著深色夾克的男人大步走進來，領頭的那個亮出了證件。

現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妄轉過頭，看見那三個人徑直朝他走來，臉上的溫柔笑意像被人一把扯掉的麵具——

底下是一片死灰。

領頭的男人走到他麵前，語氣公事公辦。

「周妄先生，安華西裏1號樓603室西側牆體已於今日下午四點拆除，牆內發現人體遺骸。」

「經初步鑒定，死者為女性，死亡時間約七年。」

「現在，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直播間在線人數——兩千三百萬。

彈幕徹底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