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對陸祁的愛,是有倒計時的。
係統說,它會在最後十天裏,把我對他五年的全部情感,一點一點抽幹。
倒計時第十天,他讓保鏢把我按進冰冷的海水裏,說是懲罰我弄臟了他白月光的裙子。
"周念,什麼時候學會低頭,什麼時候再上來。"
往常這句話能讓我哭著求饒。
可那一刻,我心口的刺痛感,莫名淡了一些。
第七天,他帶白月光在我麵前試婚紗,等著看我崩潰。
我靜靜地看著,眼淚生理性地流下來,心裏卻沒有什麼波瀾。
第三天,他把我們當年的定情信物送給他白月光時。
我隻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我看著那些東西,努力回憶它們對我意味著什麼。
但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倒計時最後一天,他紅著眼眶把鑽戒砸在我麵前,啞著嗓子說別鬧了。
可我看著他的臉,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
半個小時前,我的訂婚宴上。
司儀的話筒剛遞到陸祁嘴邊,他的手機就響了。
隻聽了一句,他臉色驟變,丟下滿場三百多位賓客,甚至連看都沒看我一眼,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宴會廳。
助理後來才跑回來結結巴巴地解釋,說蘇小姐剛回國,在機場出了點狀況,陸少得去看看。至於訂婚宴,陸少說“改天再補”。
蘇小姐,蘇綰。
陸祁藏在心底五年的白月光。
三百多人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我穿著定製了三個月的香檳色禮服,像個被人扒光了衣服的小醜。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因為心痛到快要暈厥,腦海裏突然響起了一道毫無感情的機械音。
【叮——檢測到宿主情感濃度超出人體承受極限,係統已綁定。】
【為保護宿主,將在十天內以極速抽幹宿主對目標對象“陸祁”的全部情感。】
【當前情感濃度:00%,倒計時:10天。】
我當時以為是自己痛到出現了幻覺。
可我沒時間去細想,因為陸祁的電話打過來了。不是道歉,而是帶著怒火的質問:
“周念,你到底跟綰綰說了什麼?她看到新聞上我們訂婚的現場圖,愧疚得哮喘都犯了!你現在立刻來西灣海灘給她道歉!”
我連禮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被他的司機半強迫地“請”到了海邊別墅。
到了西灣,蘇綰正裹著羊絨毯子坐在觀景台上。
她穿著一身潔白的連衣裙,手裏捧著一杯熱咖啡。
看到我來,立刻紅著眼眶站起來。
“周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你和陸祁哥哥的訂婚宴......我隻是隨口提了一句我不舒服,沒想到他會直接丟下你......”
她一邊說,一邊朝我走近。
就在快要碰到我的一瞬間,她腳下“不小心”一絆,手裏的咖啡杯直接飛了出去。
大半杯褐色的液體,全潑在了她自己的白裙子上。
蘇綰立刻尖叫出聲。
陸祁幾乎是從別墅裏百米衝刺出來的。
他一把將蘇綰護在懷裏,看都沒看我一眼,轉頭死死盯著我,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刀子:
“周念,你瘋了嗎?訂婚宴是我自己要走的,你有氣衝我發,潑她幹什麼?!”
“我沒碰她,是她自己摔的。”
我站在原地,海風吹得我單薄的禮服獵獵作響。
“還在撒謊!”
陸祁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徹底被我冷漠的態度激怒了。
“綰綰好心好意來找你和解,你就這麼下作?平時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兩個保鏢,聲音冷酷到了極點:
“把她拖下去,按到海裏清醒清醒。”
“什麼時候學會低頭認錯了,什麼時候再讓她上來!”
十一月的海,水溫冷得刺骨。
我被兩個一米九的保鏢一左一右架住,直接拖到了海邊棧橋下。
海水瞬間沒過了我的腰間。
下一秒,保鏢粗暴地摁住我的後頸,將我的頭狠狠按進了冰冷的海水裏。
鹹澀的海水瘋狂倒灌進口鼻,窒息感混合著冰冷將我整個人包裹。
我本能地掙紮,手腳並用地撲騰,卻被死死壓製。
一次,兩次。
每次剛把我提溜出水麵,讓我喘上一口殘氣,就再次無情地按下去。
如果在今天之前,我早就崩潰了。我會哭著喊陸祁的名字,我會拚命求饒,覺得天都要塌了。
可就在我第三次被按進水裏的時候,腦海中那道機械音再次響起——
【情感抽離極速啟動。】
【當前情感濃度:100%→60%。】
就在那一瞬間,那種撕心裂肺、痛到恨不得死掉的感覺,突然像退潮一樣,瞬間被抽走了一大半。
我被保鏢提著領子拉出水麵。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海水順著我精心打理的頭發滴滴答答地往下砸。
陸祁站在岸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眉頭緊鎖:
“周念,知錯了嗎?”
我沒有哭,也沒有求饒。
我隻是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平靜地看著他。
心口原本會抽痛的地方,有些淡淡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