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認祖歸宗第二天,律師告訴我,十日後五百億遺產將轉入我的賬戶。
我滿心歡喜地回家報喜。
卻看到妻子林夏的男閨蜜正拿我珍藏的單反做水下測試,相機當場報廢。
林夏見我黑臉,嗔怪地推了我一把:
“他不小心手滑了,你別總這麼斤斤計較。”
我攥緊兜裏的資產清單,沸騰的心瞬間冷了。
那一刻,我忽然什麼都不想說了。
第六天,我熬夜半個月做出的核心方案,被林夏私自拿給了男閨蜜。
我剛皺起眉,她卻下意識將他緊緊護在身後:
“他急需業績轉正,你讓給他怎麼了?大不了再重寫一份。 ”
看著她牢牢護住他的手,我沒像以前那樣爭辯,隻覺得眼前人陌生得可怕。
第九天,我胃穿孔疼得渾身冷汗,站都站不穩。
林夏卻緊張地扶著劃破指尖的男閨蜜往外走。
“刀上有鐵鏽,得趕緊去打破傷風。”
“你自己吃兩片藥吧,別總借題發揮。 ”
門砰地合上,我對這段婚姻的最後一絲期冀,徹底碎了。
第十天,五百億準時到賬。
我簽好離婚協議,拉黑了她的所有聯係方式。
半個月後,林夏在首富家族的認親直播裏,死死盯著屏幕上我的臉。
她發瘋般在大雨中攔下我的車,跪在泥水裏哭著求我回家。
我看著後視鏡裏狼狽的身影,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吩咐司機:
“繞過去。”
······
認祖歸宗的手續辦完那天,律師把我拉到一邊。
"顧先生,按照遺囑條款,十日後五百億資產將全部轉入您名下賬戶。”
“這是資產清單,您過目。"
我接過那份厚得像磚頭的文件,手指都在抖。
五百億。
我盯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數字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在做夢。
從小在福利院長大,修過下水道,端過盤子。
熬到現在好不容易在廣告公司站穩腳跟。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結果一紙親子鑒定,天翻地覆。
我把資產清單疊好,小心翼翼塞進褲兜裏。
一路上腦子裏全是宋念的臉。
我想告訴她,咱們不用再為房貸吵架了。
那個她看了八百遍的包,我能買一整櫃。
她說想去冰島看極光,明天就能訂機票。
推開家門的時候,我嘴角還掛著笑。
然後笑容僵住了。
客廳地上一攤水。
我那台尼康D850泡在水盆裏,鏡頭朝下,屏幕已經黑了。
宋念的男閨蜜許衡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刷手機。
看見我進來,抬了抬下巴算打招呼。
"我的相機......"
"哦,那個啊。"
許衡頭都沒抬。
"我看網上說這款防水,試了一下,好像不太行。"
三萬八的機身。
我攢了一年半,每個月從生活費裏摳出來的。
裏麵還存著我和宋念拍的所有照片,從戀愛到結婚,全在那張卡裏。
我蹲下去把相機撈出來,按了幾下開關,沒有任何反應。
"你拿我的東西之前,就不能先說一聲?"
我盡量壓著聲音。
宋念從廚房端著兩杯果汁出來。
一杯遞給許衡,看了我一眼。
"他不是故意的,手滑了嘛。"
"手滑?他把我相機扔水盆裏叫手滑?"
"你能不能別總這麼斤斤計較?"
她嗔怪地推了我肩膀一下。
"一個破相機而已,回頭再買一個唄。"
破相機。
一年半。
每個月扣掉房貸、水電、她的化妝品之後。
我隻舍得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一點一點攢出來的。
"宋念,那個相機對我很重要。"
"行行行,重要重要,什麼都比我重要。"
她翻了個白眼,一屁股坐到許衡旁邊。
"小衡你別理他,他就這樣,小氣。"
許衡抿了口果汁,衝我笑了笑。
笑裏麵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我攥了攥褲兜裏的資產清單,紙張被揉出了褶皺。
剛才滿心滿眼想和她分享的那股熱乎勁,被這盆水潑了個透心涼。
我把相機擦幹,拆下存儲卡,沒再說話。
晚飯是我做的。
三菜一湯,宋念嘗了一口糖醋排骨,筷子頓了頓。
"味道不對,醋放多了。"
"我嘗著還行。"
"小衡不吃酸的,你不知道嗎?"
我放下筷子看她。
"他還在?"
"他跟女朋友吵架了,在客房住幾天怎麼了?"
怎麼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這是我們家"。
但看她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忽然覺得說什麼都多餘。
"行。"
我端起碗,夾了兩口菜,沒再吭聲。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宋念背對著我刷手機,屏幕的光一閃一閃。
我盯著天花板,手伸進枕頭底下摸了摸那張資產清單。
心裏有個聲音說:告訴她吧,告訴她一切都會好的。
另一個聲音說:再等等。
我選了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