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看見了我,他手上的注射器才緩緩放下。
隨後眉眼變得溫柔,輕輕地喚了我一聲:“鄭院長......”
他後續又說了些什麼,但因為還沒有接受過係統性學習的原因,所以口齒不清。
看著他這張人畜無害的臉,我胃裏泛起惡心。
如果不是因為他,前世我也不會家破人亡。
還有我苦心經營的福利院也不會倒閉。
那三百多名被我救助的殘障人員,也不會因為他流離失所。
我更不會突然遭遇橫禍,一命嗚呼。
是他讓我聲名掃地,失去一切。
所以這一世,不管他如何假裝可憐引誘我救他,我都不會再心軟。
我站在人群的最後麵,刻意跟他拉開距離。
並開始和劉隊長商談:
“現在徐清揚極具威脅性,這說明我之前的猜測並沒有錯。就算我能安撫他的情緒,但如果把他帶回去,我福利院的救助人員也會因此遭到他的強烈攻擊,所以我依舊不同意他跟著我。”
徐清揚跪在地上朝我爬過來,一邊搖頭,“不......”
他的模樣狼狽不堪,看起來脆弱至極,不由得讓人心生動容。
誌願者擦去眼角的淚。
“鄭院長你看,他不管在任何地方都會發生應激反應,隻有見到你才能恢複正常。”
“如果你不把他帶走,他不管在哪都會對別人造成傷害的。”
“你是福利院院長,救助弱勢群體不應該是你的職責所在嗎?難道你以前的那些善心全都是假的?”
我冷笑一聲,“我不需要對任何人做出解釋。”
“精神病院的醫生都能被他砸出腦袋上的傷口,整整縫了12針,我怎麼知道他會不會突然發瘋,要了我們全福利院人的命?難道你敢做出擔保嗎!”
誌願者被噎住,低下了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我轉過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劉隊長,一字一句道:
“我請求聯合多名民警持防暴鋼叉和約束帶,先限製徐清揚的活動範圍,來防止他繼續持物傷人,並且必須全程開啟執法記錄儀取證。”
“將其送至派出所候問室臨時管控,同步聯係精神科醫師到場評估他的暴力風險。如果確認他存在高攻擊性心理問題,就應該及時將他送入公立精神衛生中心強製病區封閉收治,後續再開展藥物幹預、專業心理疏導與行為矯治才對!”
我話音剛落,徐清揚立馬拚命搖頭,他瘋狂地往角落縮去:
“我不去!”
旁邊幾個護士渾身被他撓得全是抓痕。
劉隊長最終一咬牙,“我同意鄭院長的建議,把他帶走吧。”
被通知前來的民警們把他約束起來。
護士上前將鎮靜劑注入他的體內。
剛剛還狂躁異常的徐清揚,這時已經癱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晚上,我躺在床上準備睡覺的時候,突然門外傳來了尖利指甲劃門的聲音。
那聲音聽得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時,一聲微弱的男人聲音傳入我的耳朵裏。
“鄭......”
僅僅一個字,就讓我後脊背附上一層冷汗。
是徐清揚。
他從精神衛生中心的隔,離間逃脫,用了整整3個小時,徒步回到了我的福利院。
前世也有過相同的狀況發生,他被人送進精神衛生中心強製隔,離後,也是這樣長途跋涉回來找我。
當時我覺得他可憐,就開門讓他進來了。
但沒想到,他卻帶了一麻袋的現金。
這些錢後來被他說成是我讓他找富婆接單時,給他的報酬。
也因為現金來路不明,警方懷疑我涉嫌不法勾當,將我列為嫌疑人進行調查。
而此時此刻,我警惕地退到書桌旁邊,拿起實時錄像儀,對準了大門,然後撥打了一通電話。
“喂,是精神衛生中心嗎?你們的病人逃脫隔,離病房,現在已經出現在我福利院房間外麵,請你們馬上把他抓回去。”
接著我趕緊報警:“警察同誌,就在我福利院房間外麵,有一個極度危險人物試圖破門而入,危害我的生命,請你們趕緊協助將他抓獲。”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我發送親子鑒定報告給徐清揚的親生父親。
徐清揚的父親徐大海知道他尋找多年的兒子就在我房間門外時,也火急火燎地趕來。
原本門口的躁動隨著一陣腳步聲突然安靜下來。
隨後,我聽到玻璃瓶砸在腦袋上的聲音,伴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悶吼,還有一個老年婦人驚聲尖叫的呐喊聲:
“我的乖孫,你怎麼搞成這副樣子了?”
在警察和精神衛生中心工作人員全都到場之後,我才緩緩打開門。
門外的徐清揚一身狼狽。
皮膚上粘滿了玻璃碎屑,額頭上鮮血淋漓,渾身都在發抖。
如果不是我沒有開門,那他將能汙蔑,這玻璃瓶是我砸在他腦袋上的。
徐大海抱著他嚎啕大哭:
“我的兒啊,究竟是誰把你折磨成這樣的!”
我出示了自己的實時錄像儀,“你就是徐清揚的親生父親徐大海吧?你的兒子得了嚴重的創傷後遺症,親眼看著自己母親死在他麵前。”
“請你們帶他回去接受治療,以防他對別人造成生命威脅。”
查看了我的錄像儀後,所有人都知道他身上的傷與我無關。
而徐清揚也在這時驚恐萬狀地瞪大眼睛看著我,死死攥緊我的褲腿不肯放手。
他嘴巴一張一合。
而我也看清楚了他說話的唇形。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前世我對他那麼好,他卻要將我置於死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