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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陸時嶼在裴家客廳裏坐了兩個小時。

我媽和裴叔叔在廚房商量晚飯。

我和裴硯禮坐在沙發一側。

陸時嶼坐在對麵，脊背挺得筆直。

像個即將接受審判的犯人。

裴硯禮問：

「為什麼加她？」

陸時嶼低聲說：

「我原本想加宋知願。」

「為什麼聊了三個月？」

陸時嶼耳根泛紅：

「一開始不知道加錯了。後來......」

他頓住。

裴硯禮抬眼。

「後來？」

陸時嶼咬了咬牙：

「後來覺得，聊天的人也挺有意思。」

我冷笑。

「有意思到奔現看見我就說怎麼是你？」

陸時嶼閉嘴。

裴硯禮看向我：

「你們聊了什麼？」

我還沒說話，陸時嶼猛地站起來。

「裴學長！」

他這聲喊得太急，差點破音。

我立刻懂了。

他怕我把那三個月裏他乖乖戴鈴鐺、念台詞、發撒嬌語音的事說出來。

我慢悠悠拿起手機。

陸時嶼臉色慘白。

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薑眠，你別太過分。」

我笑：

「陸同學，你現在是在威脅我嗎？」

裴硯禮目光冷下來。

陸時嶼立刻改口：

「不是。我是說......這件事確實是我的錯。」

他看著我，聲音低了下去。

「對不起。」

這一次，比轉賬時真誠多了。

但我還是沒原諒他。

因為一句道歉解決不了我這三個月像傻子一樣真情實感的期待。

吃飯的時候，陸時嶼沒留下。

他走前發來消息：

【聊天記錄別給裴硯禮看。】

我回：

【看你表現。】

他秒回：

【你想讓我怎麼表現？】

我看著這句話，忽然想起第二天還要去公司實習。

我所在的公司，正是裴氏集團旗下的谘詢部。

我在那裏做了五個月實習生，馬上轉正。

偏偏最近出了點麻煩。

有個空降的關係戶搶我名額。

有個冷臉上司天天挑刺。

還有個校草誤會把我推到風口浪尖。

三個男人，一個比一個煩。

我累到頭痛。

於是我給陸時嶼發：

【先別聯係我，我要上班。】

陸時嶼沉默兩分鐘。

【你在哪家公司？】

我沒回。

半小時後，他發來一張照片。

是裴氏集團樓下的咖啡店。

【巧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

第二天到公司，我果然看見陸時嶼坐在會議室裏。

而我的關係戶同事賀輕舟，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他旁邊。

賀輕舟看見我，挑釁地笑了一聲。

「薑眠，給陸少倒杯咖啡。」

我攥緊文件。

賀輕舟是我們組和我同期的實習生。

家裏和裴氏合作多年，空降進來那天，他就明晃晃告訴我：

「轉正名額隻有一個，你別惦記了。」

他確實沒什麼工作能力。

但他有背景。

我忍了他五個月。

每天替他收拾爛攤子，替他補數據，替他改報告。

就為了撐到最後。

沒想到他和陸時嶼還認識。

陸時嶼看見我，手裏的咖啡勺頓了一下。

賀輕舟察覺到什麼，笑得更欠：

「怎麼，陸少也認識我們組小薑？」

陸時嶼沒說話。

我走到咖啡機旁。

眼前彈幕又出現了。

【女配慘了，男主和闊少聯手，她轉正肯定沒戲。】

【她這種普通人就該認清現實。】

【妹寶馬上也要進這家公司實習了，到時候女配徹底下線。】

我端著咖啡回頭。

賀輕舟還在笑。

「怎麼這麼慢？打工人連倒咖啡都不會？」

我把咖啡放到陸時嶼麵前。

然後微微一笑。

「賀輕舟，你的周報我昨晚已經發你郵箱了。」

賀輕舟愣住。

我繼續說：

「不過裏麵有三處數據異常，我特意沒改，方便你今天向經理展示一下獨立工作能力。」

賀輕舟臉色一變。

這時，會議室門被推開。

裴硯禮走進來。

他是我們部門新調來的項目負責人。

也是那個天天挑我刺的冷臉上司。

他視線掃過我，又掃過陸時嶼，最後落在賀輕舟身上。

「周報。」

賀輕舟額頭冒汗。

陸時嶼看著我，唇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我知道他想笑。

但他不敢。

因為我手機裏還有他的聊天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