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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不知跑了多久,我力竭跌倒在一扇朱紅大門前。

抬眼望去,我愣住了,竟憑本能逃回了基地核心。

眼前,正是賀妄硯親手為我督建,受萬民供奉的九尾神廟。

守衛的腳步聲響起,火光將基地的夜空照得通紅。

我咬緊牙關,順著門縫擠進了神廟,

剛一抬頭,心口一陣窒息。

假白狐正舒服地躺在我的千年暖玉神座上,

它的脖子上,居然掛著我在戰場上遺失的護身靈石。

雜亂的軍靴聲踏入神廟大門。

我拖著殘破的軀殼,縮進神廟供桌下的明黃色帷幔裏。

趴在青磚上,我透過帷幔的縫隙,窺視著外麵。

賀妄硯溫柔安撫著假白狐,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甚至還拿出珍惜的火係異獸皮毛,給它妥帖蓋好。

“賀大哥,狐仙大人似是不舒服。”

崔曲微捂著鼻子,憂心忡忡地看著中央那尊青銅香爐。

“這千年沉香味太烈了,狐仙大人受了內傷,至陽香火氣會衝撞她。”

說著,她從背包裏掏出一瓶藥用香料,

“我調了些安神的百花香,雖不名貴,但勝在溫和,”

“為了狐仙大人的身體,能不能......先用這個?”

劣質香不僅能掩蓋假狐身上的妖物腥臭,

其中夾雜的藥粉,對重傷的我而言,無異於穿腸毒藥。

“崔小姐,請住手!”副官上前,極力勸阻,

“隨意動香是大不敬!何況這沉香是狐仙大人親定的。”

“狐仙大人的喜好向來清貴,豈是你能隨便換成這等俗物?”

崔曲微委屈地紅了眼眶,轉頭看向賀妄硯。

“賀大哥,我隻是擔心狐仙大人,不想她難受......”

賀妄硯掃了副官一眼,眼神淩厲。

“規矩是死的,阿九才是活的。”

他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強忍著令他不適氣味:

“這藥香如果能減少她身上的痛苦,那就依你,全換了。”

聽到這句話,供桌下的我不可抑製地發抖。

十歲那年,少年賀妄硯墊著腳尖在神廟為我點燃沉香,

他不小心被香火燙了手,卻強忍著眼淚發誓:

“阿九,以後我每天都給你點香,”

“這輩子隻供奉你一人,隻遵你定下的規矩。”

如今,他為了一個冒牌貨,親口推翻了自己的誓言。

劣質花香鑽進我的鼻腔,對於重傷的我來說無異於毒藥。

肺腑一陣痙攣,我拚命憋氣,卻還是沒忍住,

“咳——”

一口帶著黑色汙血咳了出來,染紅了供桌帷幔的邊緣。

“什麼聲音!”

崔曲微眼尖,立刻指著供桌底下尖叫起來。

“賀大哥!那隻野狐狸竟然躲在神廟裏!”

“它肯定是想趁我們不注意來報複狐仙大人的!”

賀妄硯的臉驟然冷了下來,

他拔出腰間的配槍,大步朝供桌逼近。

就在賀妄硯舉槍對上我的一瞬間,

他的心臟無來由的悲痛,握槍的手不可抑製地顫抖起來。

彈幕在我眼前幽幽飄過:

【心臟痛就對了!看看你拿槍對的誰!】

【崔綠茶那點破心思簡直寫在臉上了,賀瞎子你怎麼就看不見!】

【十歲的賀妄硯如果看到現在的自己,大概會直接給自己一槍吧。】

賀妄硯很快別開眼,把一條穿骨鏈扔在我的腳下。

“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人,把它綁上鎮妖台。”

賀妄硯掃過我還在滲血的心口,眼底閃過暴戾。

“今晚,放幹它的血,為阿九藥浴!”

賀妄硯轉過身,不再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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