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和陸知寒躺在床上，中間隔著楚河漢界。

那麼近，又那麼遠。

第二天我忙著複查，沒空管他。

他的目光反倒頻頻落在我身上。

醫院裏，我躺在手術台上。

“要堅持擦藥，注意衛生。”

“你老公也要注意衛生，不然很難好的。”

“他怎麼沒來。”

我隻回了兩個字。

“死了。”

反正和死了也沒什麼區別。

醫生沒再說什麼，隻是給我繼續檢查。

電話鈴聲響起，我摸索過手機接通。

是媽媽。

“淺淺啊，媽給你包了餃子送過來了。”

強忍的眼淚再也繃不住，順著眼角淌進發絲。

每次我心情不好，媽媽就會給我包餃子吃。

從和麵到剁餡再到餃子下鍋。

每一步都藏著媽媽深沉的愛。

喉嚨處梗的我有些說不出話。

我深吸一口氣，艱難的保持聲線平穩。

“媽，你在家等我會。”

“我馬上就回家。”

媽媽頓了頓，最後語氣帶著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媽先回去了，餃子給女婿了。”

“你讓他放冰箱裏，天熱容易壞。”

我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但是剛敷上藥，不能輕易動彈。

糾結許久，我撥通了陸知寒的電話。

“我媽給我送了餃子，你幫我放到冰箱裏。”

那頭傳來敷衍的答應聲。

我習以為常。

回去的路上，腳步也忍不住輕盈起來。

媽媽年紀大了，好久都沒包餃子了。

推開門，陸知寒正抱著手機坐在沙發上。

手機傳來安舒心的聲音。

他們又開始共享屏幕看電影了。

我裝作沒看到，打開冰箱。

沒有。

桌子上也沒有。

目光瞥到廚房的垃圾桶裏。

有一個白色塑料袋，我顫著手打開塑料袋。

餃子皮破了餡，肉餡混著湯汁溢出來。

大半都支離破碎，軟塌塌的窩成一團。

攥著塑料袋的手越來越緊，我忍不住質問。

“陸知寒，我不是讓你把餃子放冰箱嗎！”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滿不在乎。

“我不喜歡吃餃子，而且都破皮了。”

“還有，下次別讓你媽隨便來咱家。”

“我不喜歡外人來。”

外人？

那可是我親媽啊。

我撿起一個餃子塞進嘴裏，真香。

長舒一口氣，我對著陸知寒開口。

“陸知寒，我們......”

離婚兩字剛要吐出，一個陌生電話打來。

我接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急。

“請問您是王美蘭的女兒嗎。”

心中湧起不好的預感，我抓緊手機連忙應答。

“您母親在西海路出車禍了，現在在醫院。”

“請快點來。”

掛斷電話，溫熱的淚水順著下頜砸在衣襟上。

西海路，那是媽媽回家的必經之路。

如果不是給我送餃子。

如果媽媽能在家多等一會......

我拿起包就要往外走，腳步突然遲疑下來。

現在這個時間，打車要多等一會。

我不會開車，讓陸知寒開車帶我去是最快的。

我轉頭看向陸知寒，聲線止不住的顫。

“知寒，我媽出車禍了，你能不能開車帶我去醫院啊。”

陸知寒手一愣，剛要站起身。

電話裏安舒心的聲音傳了出來。

“寒哥，你不是答應我要陪我看完這部電影的嘛！”

“你又不是醫生，去了有什麼用。”

陸知寒的動作遲疑了，他的目光在我和手機上徘徊。

我知道，他在糾結。

最後，他猶豫的開了口。

“淺淺，等一會......”

後麵的話我不想再聽。

我知道，他永遠把我排在後麵。

所有關於我的事，在他那都是芝麻大的小事。

陸知寒，我早就受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