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台風卷垮了水壩,一夜之間,洪澇就倒灌了這裏。
顧淮州負責指揮救援船疏散。
讓所有人按照隨機分發的編號一一上船。
我和孟書拿到的是54號和544號。
最後兩位。
可最後一艘救援船來到的時候,船隻已嚴重超載。
孟書成為唯一被落下的人。
留在這裏多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
想到和她十年感情,我還是於心不忍。
便提出和她交換編號。
顧淮州居然拒絕了。
“渺渺,你先走,按照編號才能有效撤離。”
原以為他終於不為她破例了。
下一秒,顧淮州從船上跳了下來。
穩穩地牽住了孟書的手。
“我留在這裏陪書書等下一艘船。”
我拿著逃生編號。
手心卻在發冷。
這算什麼?
同生共死嗎。
你真有那麼愛她?
船上有了陣陣議論聲:
“天呐,這是真愛吧。”
“他們好配,像電影裏的主角。”
船隻漸漸發動。
我扶著欄杆,忽然發問:
“顧淮州,如果留在這裏的是我,你會下船陪我嗎?”
我想要聽到那個答案。
哪怕是騙我都好。
可他隻是一愣。
嘴巴張了又合。
終究沒有說出話來。
混濁的洪水阻隔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我看著他和孟書越來越小。
最終在對岸消失不見。
他愛一個人的眼神,我見過。
和他戀愛第一年,我在山穀漂流中被困。
他不顧夜晚的危險,隻身進山找我。
護住我在山穀熬了整整兩夜。
那時問他:“你不怕嗎?”
他隻答:“和你分開會讓我更怕。”
我看著手裏的543號紙條。
像是鬆開這五年一樣,鬆開了手。
過了洪澇最嚴重的地方,手機終於連上了網絡。
我趕緊給家人報去平安。
媽媽驚魂未定地碎碎念:
“都說了讓你別為了愛情跟淮州去那,多危險啊。”
“我寧願你這輩子不結婚都好,也要在我看得見的地方。”
許久,她或許是覺得話說得過頭了。
又補了一句:
“算了,台風也不是次次都嚴重的,過了這遭你們小兩口就安安穩......”
“不。”我打斷了媽媽,“我決定回來了。”
電話那頭怔愣了下。
爸爸的聲音也擠了進來:
“真的?!渺渺你要回來了?淮州終於答應跟你回來了?”
我搖搖頭,雖然沒人看得見。
“是我一個人,淮州他......是不會為我破例的。”
我說話的聲音都在發緊。
但胸口莫名暢快起來。
爸媽還沒回應。
空中忽地響起巨大的引擎聲。
一架救援直升機飛在半空,透過玻璃舷窗能清楚看到,坐在裏麵的——
是顧淮州和孟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