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史無前例的特大台風把我困在樓頂。
水沒到腰部,三天三夜未進食的我,終於還是撥通了顧淮州的電話。
他的聲音克製而冷靜:
“渺渺,我們得按計劃救援,不能因為你是我女友就破例。”
水漫到我鼻尖,我咳嗽著說了聲“好”。
在一起五年,他總是嚴格按照規矩行事。
上下班打卡,不會差錯一分鐘。
安排給他的工作,傷到住院也要完成。
就連舅舅跪在麵前求他,他也隻是拋下一句“不能破例”。
輪到我被直升機救援上來時,已經奄奄一息。
我抓住顧淮州的手,求他趕緊去救我閨蜜。
隻聽見閨蜜略帶嬌嗔的聲音:
“渺渺,你怎麼還擔心我啊!”
“淮州早就把我接上來了,你快好好休息,擔心死我了!”
看著本該排在救援最後一位的她為我蓋上毯子。
我的心忽然空了一塊。
原來。
他不是不能破例啊。
隻是,不能為我破例。
......
孟書為我掖好毯子後,帶著怒色推了一下顧淮州。
“讓你早點去接渺渺,怎麼非這麼死板?”
顧淮州眼皮都沒抬一下:
“到時候外麵會傳我濫用職權。”
她自然地往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不輕不重,那樣熟練。
聲音又帶上了一貫的嬌嗔:
“那為什麼能先接我?!”
片刻的沉默後。
他答:“因為你懂一些急救知識,先救你上來或許能救更多人。”
他耳尖有些微紅,聲音也沒了往日的堅定。
在一起五年,我又怎麼會看不出謊言呢。
孟書的急救知識是大學選修課學的。
那是我幫她搶到的課。
等輪到自己選的時候,課程已經滿員了。
心臟抽痛一下。
像是回憶在攻擊著我。
她的身上沒有一點汙水泡過的痕跡。
想必是在漲水前,就已經被接走了。
可明明她住的地方地勢比我高太多,撐到明天也沒什麼問題。
而我在水裏苦苦掙紮,換來的隻有一句“不能破例”。
我早該明白的。
不破例,隻是不值得破例。
身體越來越滾燙,我還是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夢裏,想起過往。
一年前,孟書被辭退苦惱不已。
不近人情的顧淮州卻主動提起:
“我們那裏的前台剛好辭職,要不找書書去?”
當時我沒想太多。
隻覺得是碰巧。
後來無意在街上遇到之前的前台。
她煩悶地向我吐槽自己是被無故辭退的。
現在想來,其實是顧淮州“破的例”吧。
直升機把我們帶到了醫院。
迷迷糊糊中。
我感覺有人一直握著我的手。
睜開眼,是顧淮州焦急的臉。
見我醒了,他長舒一口氣,像是心裏石頭落了地。
我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
驚嚇般。
猛地抽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