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朋友的生日局上,大家玩蒙眼摸骨的遊戲。
讓男生蒙上眼憑摸手骨認出自己心裏的那個人。
我和陸淮安地下戀七年,從未公開。
作為邊緣人物被拉進遊戲。
輪到他時,我悄悄把手遞了過去。
可他緊緊抓著的,卻是青梅蘇清清那雙完好無損、嬌嫩白皙的手。
包廂裏瞬間炸開了鍋:
“牛啊陸哥!這麼多人都能精準鎖定清清,這才是刻在DNA裏的默契!”
“青梅竹馬永遠的神!”
蘇清清羞澀地低下頭,反握住他的手。
陸淮安沒鬆開,眼神溫柔得能滴水。
我低頭看向自己缺了一截的小指。
那是當年為了把他從車禍變形的車廂裏拉出來留下的。
他說過,閉著眼都能認出我的殘缺。
原來閉上眼,心也盲了。
......
包廂裏嘈雜的起哄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陸淮安不僅沒有鬆開蘇清清的手。
反而順勢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裏護著,姿態親密無間。
他的嗓音帶著慣有的縱容笑意。
“行了啊,別鬧她。”
“臉皮薄,一說就臉紅。”
有人高聲打趣:“陸哥,你是不是一摸就知道是清清了?”
陸淮安輕笑一聲,目光黏在蘇清清羞紅的臉上。
“太熟了。”
“她的骨相,閉著眼都不會認錯。”
我默默收回那隻殘缺的手,緊緊攥住,藏在身後。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陰冷潮濕的空氣鑽進骨頭縫。
斷指處開始一陣陣抽疼,疼得我指尖發涼,冷汗幾乎要浸濕後背。
蘇清清這才像剛發現我似的,故作驚訝地看向我坐的角落。
“呀,林夏也玩了嗎?”
“抱歉啊,你平時太安靜了,我剛才都沒注意到你。”
她的聲音不大,卻精準地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一個跟班立刻附和著嘲笑:
“林夏性格就那樣,存在感為零,跟個透明人似的。”
“可不是,剛剛淮安摸了一圈,估計都沒碰到她吧?”
我垂著眼,盯著自己慘白的指節,一言不發。
陸淮安端著酒杯,和身邊的朋友談笑風生。
自始至終,連一個餘光都沒分給我。
仿佛我真的隻是個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就在這時,蘇清清突然捂著胃,柔弱地皺起眉。
“哎呀,胃突然有點不舒服......”
她聲音嬌弱,帶著一絲委屈。
“好想喝城南那家老字號的排骨湯啊......”
包廂裏立刻有人接話,目光齊刷刷投向我。
“那得趕緊買啊!清清的胃可不能餓著!”
“林夏,這兒你最閑吧?麻煩跑一趟唄?”
我抬起頭,迎著數十道看好戲的視線,最終看向陸淮安。
那是我的男朋友。
七年的地下男友。
我希望他能說一句話,哪怕一句。
他確實開口了,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去吧,路上小心點。”
頓了頓,他看著懷裏皺著眉的蘇清清,又補充了一句。
“清清胃不好,不能吃涼的,你快去快回。”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
我心口像被重物狠狠砸了一下,悶得發疼。
強忍著左手的劇痛和心底的酸澀。
我抓起外套,走出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包廂。
暴雨如注,我沒帶傘,在路邊等了十幾分鐘也打不到車。
最後隻能冒著雨,跑到兩公裏外的湯店。
風很大,路上買的廉價雨傘被吹折了骨架。
雨水劈頭蓋臉地澆下來,渾身濕得像剛從水裏撈出來。
等我終於拎著那份滾燙的排骨湯回到包廂時。
門虛掩著,裏麵關了燈,一片昏暗。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生日歌的旋律中,燭光映出兩張緊緊相貼的臉。
蘇清清閉著眼許願。
而陸淮安,正溫柔地握著她的手,一起切下了第一刀蛋糕。
燈光猛地亮起。
所有人都在歡呼。
隻有陸淮安,在看到門口落湯雞一樣狼狽的我時,眉頭狠狠一皺。
那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仿佛我這一身的雨水,弄臟了他精心為公主準備的童話世界。
我沉默地把湯放在桌上,轉身就走。
手機嗡嗡震動,是陸淮安發來的微信。
“今天清清高興,你別擺臉色掃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