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太太氣得咳嗽,我扶住她,手心冰涼。
過了半小時,祁宴回來了。
沒有宋梔。
他站在庭院門口,夜色壓在眉眼間。
“你今天太過了。”
我低頭給老太太倒水。
“我拿回我的項鏈,哪裏過?”
“她隻是借戴一下。”
“她借我的睡袍,借我的婚床,現在借我的長媳項鏈。”
我抬頭看他。
“下一次,她是不是還要借我的祁太太身份?”
祁宴眉心一跳。
“薑念微,說話別這麼難聽。”
我把水杯放在老太太手邊。
“難聽的不是話,是你做的事。”
這是我第一次當著祁家人的麵頂撞他。
祁宴看了我很久,最後,他壓著火說:
“宋梔姐姐是因為我才死的。”
“我欠宋晚。”
我忽然覺得荒唐。
“所以呢?”
“所以你欠宋晚的,要用我的婚姻來還?”
祁宴沒有回答。
那頓飯最後不歡而散。
回去的車上,他一路沒說話。
我也沒有。
車開到半路,祁宴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立刻接通。
宋梔的哭聲從聽筒裏傳出來。
“祁宴哥哥,我在墓園,雨好大,我好害怕......”
祁宴猛地刹車。
他看向我。
“你先打車回去。”
雨水砸在車窗上,劈裏啪啦。
外麵是高架入口,根本不好叫車。
我看著他。
“祁宴,你讓我在這裏下車?”
他已經解開安全帶。
“她一個人在墓園。”
我笑了一下。
“那我呢?”
他頓住。
我聲音很輕。
“我也是一個人。”
祁宴避開我的眼神。
“念微,別在這種時候鬧。”
車門打開,雨水湧進來。
我坐在副駕駛,沒有動。
祁宴繞到我這邊,打開車門。
他的外套被雨打濕,眉眼裏全是焦急。
不是為我。
是為宋梔。
我下了車,雨水瞬間澆透我的裙子。
車尾燈很快消失在雨幕裏。
我站在高架邊,手裏攥著那條珍珠項鏈。
忽然覺得這三年的體麵,薄得像一張紙。
風一吹,就爛了。
手機震了一下,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照片裏,是我那張孕檢單。
背麵被人用紅筆寫了兩個字。
【礙眼。】
緊接著又一條。
【如果它沒了,祁宴哥哥就還是我的。】
我盯著屏幕,胃裏一陣翻湧。
雨水順著臉往下淌。
我不知道那是雨,還是眼淚。
那場雨後,我發了高燒,醒來時,人在醫院。
祁宴坐在床邊,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見我醒了,他伸手探我的額頭。
“退燒了。”
我偏頭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
“還在生氣?”
我沒說話。
他把床頭的粥打開。
“醫生說你胃空太久,先吃點。”
我看向那碗粥,裏麵放了花生碎。
我花生過敏。
我突然覺得諷刺。
他記得宋梔不吃蔥,不吃香菜,睡覺要留一盞燈。
記得她一到陰雨天就會胸悶。
卻連我花生過敏都能忘。
不。
也許不是忘。
是他平時對我的好,很多事都是助理安排的。
他隻負責吩咐。
沒有真的用心。
“祁宴。”
我聲音啞得厲害。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