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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走進臥室，把行李箱往床上一攤，開始收拾東西。

打開衣櫃，先看到的那件米白色真絲裙，是去年的周年禮物。

我一次都沒穿過。

領口太寬，碼數也偏大一碼，根本不合身。

後來刷到夏琳五年前的舊照，她穿著同款站在梧桐樹下，笑眼彎彎。

我當時對著照片愣了半小時，最後還是把裙子掛回了衣櫃，騙自己隻是巧合。

再往下翻，絲絨首飾盒掉了出來。

裏麵那枚珍珠發夾，是沈宴攢了倆月獎金買的一周年禮物。

他當時說：“淼淼，你戴肯定好看，喜歡嗎？”

我滿心歡喜地點頭。

可他不知道，我從小就不愛戴發飾。

倒是夏琳，讀書時天天換著發夾戴，隨便一隻的價錢，頂我們當時三個月房租。

我笑著收下，轉頭就壓進了盒底，總想著等哪天他發現我不喜歡，再跟他說。

可他從來沒發現。

床頭櫃抽屜裏還剩沒用完的生日蠟燭，是去年生日剩下的。

我提前一周就跟他念叨，想吃巷口那家手工的草莓奶油蛋糕，性價比高。

結果生日當晚，他推了個定製栗子蛋糕回來，說是托人找法國甜品師做的。

我對栗子輕度過敏，咬了一口就喉嚨發緊，躲去衛生間咳了好久。

可我卻記得，夏琳最愛吃栗子。

我出來的時候沒出聲，把過敏的事咽進了肚子裏。

我一直都懂的。

夏琳是他青春裏的白月光，隻在一起三個月，卻夠他記一輩子。

她漂亮，矜貴，是他一窮二白時配不上的人。

而我，是剛好出現在他最難的時候，肯陪他吃苦的人。

我總安慰自己，初戀難忘很正常。

人心都是肉長的，我陪他熬五年，總能把他的心捂熱。

畢竟當初是他堵在我樓下，紅著眼說要讓我做最幸福的沈太太。

我甚至竊喜過，是他們分手了，我才有機會站在他身邊。

等我把東西歸置完，行李箱還空著大半。

我看著這些年他送我的禮物：

不合身的裙子、不喜歡的發飾、甜膩的香水......

全是他照著夏琳的喜好買給我的。

真正屬於我自己的東西，不過幾件常穿的T恤，一支用慣的口紅。

五年了，我連自己的喜好都快磨沒了。

心甘情願活成別人的影子。

手機震了一下，是沈宴的微信：

【你怎麼還沒到會所？是遇到什麼意外了嗎？】

我盯著屏幕冷笑。

五年了，不管我晚歸多久，失聯多久，他永遠隻發文字，從來不肯打一個電話。

從前我替他開脫，說他忙，說他社恐。

現在才明白，不是怕打擾，是我根本沒讓他緊張到必須立刻聽見聲音的地步。

他淩晨冒雨背我去醫院是真的，轉頭給我買幾萬塊的包也是真的。

可那都不是愛，是他在補償我陪他吃的那些苦。

我沒回。

對話框安靜了十分鐘，再也沒新消息跳出來。

他連多問一句的心思都沒有。

半小時後，他發來第二條：

【陳默說今晚不醉不歸，我不回家了。】

【寶貝，早點休息。】

我順手點開朋友圈，夏琳十分鐘前剛更新。

配圖是臨江酒店的夜景，文案寫著：

【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他永遠都在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