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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微唇角笑意散了，勒停馬。

翻身，腳還未踩實地，便被大力扯落，堪堪站穩之際，便聽沈燕辭厲聲：“來人！將夫人帶到戒律堂！”

反應過來，人已經被綁了。

燭火大亮，宋知微這才看到沈燕辭胸前一整片血跡。

鮮紅，刺目。

察覺到她視線，沈燕辭冷冷一笑，“為顧你體麵，菀兒硬生生忍到上車才發作，現在還昏迷不醒！”

“宋知微，本侯本以為你隻是妒恨，想通了便好。”

“卻不料你仗著武力一而再再而三對菀兒下手！”

“一報還一報，莞兒心善，這債本侯幫她討！”

“來人，將夫人右腿打斷！”

從頭到尾，沒有給她一絲辯解的機會。

宋知微手腕一翻，正欲脫身。

“你若反抗，那便讓春杏千倍百倍受了！”沈燕辭聲音似淬了冰，瞬間將她凍住，不得動彈半寸。

他明知春杏陪她從邊疆到京，名為主仆，實則情同姐妹。

卻為了幫林清菀出氣，用她的軟肋威脅她。

棍子砸下瞬間，劇烈的疼痛席卷全身。

骨頭被硬生生砸碎，宋知微死死咬唇，縱然口腔滿是鐵鏽腥氣，她還是一聲不吭。

沈燕辭眉目陰鷙，“不許停！莞兒嘔了三次血，你骨頭既如此硬，便十倍奉還！”

砰——

血色沿著腳踝往下落，很快在地上聚了一灘，粘稠，暗紅。

數不清打了多少下，宋知微幾乎失了知覺......

恍惚間，她似聽到沈燕辭驚聲喊停。

或許是要死了，都生出錯覺了。

宋知微想著，徹底閉上眼。

再醒來，已是三天後。

剛一動，床側的沈燕辭立時察覺。

臨近大婚，沈燕辭卻沒半點新郎官模樣，胡子拉碴，眼下青黑，聲線嘶啞：“知知，你終於醒了，要喝水嗎？”

宋知微咬牙躲開他的手，扯到傷處，不由蹙眉。

沈燕辭見了，慌慌然抬手，聲音緊張幹澀：“我......我不碰你，你莫動氣。”

見宋知微看向腳踝，“宮裏來了太醫，院判說接好了，但逢陰天下雨，會行若跛子。”

後半句，他幾乎是從喉中壓出來的，又沉又啞。

見宋知微麵色平靜，仿佛他說的是不相幹旁人。

沈燕辭深吸口氣，眸色痛苦，“院判順帶去看了清菀，她嘔血是吃了相克的食物，同你無關。”

“知知，是我......對不住你。”

宋知微連眉都未動半分，隻覺吵鬧。

沈燕辭眼眶驀地發燙，低聲懇求：“我要怎麼做，你才願意原諒我，同我說話？”

見宋知微正眼看他，沈燕辭眸裏迸出喜色卻在聽到她開口，“把我贈你的【燕刃】還我。”後蕩然無存。

這是僅剩的唯一一件，宋知微送他的東西。

沈燕辭不想給，“知知，我......”

拒絕的話在她近乎死寂的視線裏，一點點被吞沒。

沈燕辭聲音發澀，“好。隻要你願意原諒我，什麼都可以。”

“往後換我為你鍛兵練器，可好？”

宋知微沒有答。

沈燕辭剛想追問。

門外卻傳來下仆提醒，“侯爺，尚服局的典禦來了，要為您縫製婚——”

沈燕辭似被針紮到般，迫聲打斷：“知道了！”

話落去看宋知微，留給他的，隻有一個背影。

沈燕辭澀然，“知知你好好休息，晚些我再來看你。”

等不到回應，下仆的催促聲再次響起，沈燕辭隻得離開。

很快，【燕刃】便送到宋知微麵前。

她伸手接過，起身，穿過長廊。

身後是前院，燈籠高懸，紅綢遍布，一派喜氣熱鬧。

麵前是沈氏的祠堂，沉悶的墨色，檀香繚繞，一片死寂。

宋知微眼裏隻剩最下層邊緣的小木盒，是她的霄兒。

春杏急急趕來，怕驚擾什麼似的，聲音很輕，“將軍，都收拾好了，馬在後門，驛站都打好招呼了。”

腳踝的傷沒阻礙她翻身上馬的利落。

“駕——”

宋知微任由風吹在臉上，馬蹄疾馳。

很快，將京城的一切甩在腦後。

這一次，除了敵首，誰都無法阻攔她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