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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菀手持念珠，一副不食煙火的出塵模樣，出口的話卻帶著絲得意：“王爺讓我來幫姐姐除穢。”

“不必。”見她看向箱籠，眉眼閃過絲嫉，很快，但宋知微捕捉到了。

她壓下心底的自嘲，毫不在意的口吻，“林姑娘喜歡的話拿走吧。”

林清菀握著念珠的手收緊，指肉泛白。

這小半月，侯爺四處奔波，甚至差點被山洪掩了，就是為這幾箱。

卻被人棄若敝屣！

想到這，林清菀聲音冷了：“舞刀弄槍，徒增罪孽，對侯府大不利。”

這些話，宋知微這一年聽了不少。

趁手的兵甲被一點點被收走，到最後，隻剩下算盤賬冊壓得她無暇喘氣。

現在，沈燕辭又為了安撫她，送來這些所謂“晦物”。

何其諷刺。

宋知微笑了笑，“我明白。為了侯府，我想同侯爺和離。”

話落，見林清菀眼裏閃過驚喜，宋知微接著道：“可惜侯爺不願，還派人守著，不願我去宗人府請離。”

林清菀神色變了又變，不知想到什麼，很快如常，聲音甜膩：“侯爺愛重姐姐，逆著天道都要留姐姐呢。”

“對了，昨夜宴席姐姐是不是想說，虎毒不食子?”

“姐姐應該很奇怪，侯爺所為何吧？”

宋知微猛然抬眼，神色難看。

林清菀笑得越發燦爛，聲音滿是惡意：“怪就怪小世子命不好。”

“生在陰時，跟屬火的侯爺相衝。”

“偏又是落水，侯爺不信都不行。”

“真要算起來，姐姐才是罪魁，偏在那個點生下他。可憐小世子，話都說不清了，還一聲聲地喊娘。”

宋知微耳中一陣嗡鳴，想也不想，一把抽出牆上利劍。

揮之半空，便被一道勁力格開，比拳風先到的，是男人身上的檀香。

這一下極重。

宋知微整個人狠狠摔落在地，嘔出一口淤血。

她抬眼，看向沈燕辭。

這是第二次，他對她出手。

兩次，都為同一人。

一年前，沈燕辭去城外為她求平安府，救下差點被乞兒欺辱的林清菀。

他信因果命數。

篤定他救下的人越多，昔年死在她宋知微手上的罪孽就少一分。

開始沈燕辭評價林清菀，膽小懦弱，毫無城府。

嫌棄的話語，卻藏著一抹淡淡的憐惜。

後來，坊間開始傳林清菀命中帶貴，能助侯府更上一層。

沈燕辭便開始上心，動了想將她接入府奉上賓的念想。

宋知微不允，今上對佛道一事態度曖昧，她怕侯府受影響。

沈燕辭卻鐵了心，甚至提起舊約，隻要贏過她，她就無條件答應他一個要求。

她是他的妻，也是他武學的師傅。

最後，她輸了。

沈燕辭倒在她懷裏，最後一句話，說的是，“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傷我，我賭對了。”

他學會耍心眼，她卻開心不起來，笑得苦澀，“你若想，便接進府吧。”

“宋知微！你想做什麼？！”慍怒沉聲將她從回憶裏拉出來。

宋知微抬眼，先撞進眼簾的，是沈燕辭係在腰側的狼牙。

長而尖，光澤瑩潤。

是她送的。

塞外有個傳聞，將親手獵的頭狼狼牙送人，那人會得長生天祝福，一生順遂平安。

以前，它被懸在沈燕辭頸間。

他說：“這樣，每次低頭我都能看見。而且，它在我心上。”

說的是狼牙，看的卻是她。

許是她的沉默惹惱了沈燕辭，他俯身抬手，使了莽力將她從地上扯起。

啪——

清晰的脫臼聲。

宋知微額頭瞬間沁出冷汗，臉色慘白，卻沒吭半聲。

這個角度，沈燕辭頸間玉佛似針，驟然紮進她眼裏。

原來是這樣，她的被換下，而林清菀送的，在他心上。

宋知微笑了。

沈燕辭心驀地一縮，再看她唇角血色，眉心蹙起，“來人！傳府——”

啪。

木質念珠驟然散落砸地。

林清菀神色慘白，“侯爺，我不能嫁與您。”

手上力道徹底鬆了，宋知微毫無防備，再次摔落。

沉悶的聲響和她的痛呼被林清菀的聲音蓋住：“姐姐心中有怨未平，我心難安，念珠散，是在攔我。”

沈燕辭一頓，轉頭看她，聲音冷而沉：“清菀好心來探望你，你卻欲置她於死地。”

“如此惡毒，這三日你便去小佛堂抄上百遍經書，為她安心。”

宋知微扶著圓凳一點點站起，脫臼的右手扭曲耷拉在一旁。

沈燕辭看著，那句，“婢女代為抄寫”還未出口。

便見宋知微緩緩點頭，“我可以抄，但請侯爺，先將狼牙還給我。”

沈燕辭冷笑，扯下狼牙摔在她身上。

明明很輕，宋知微卻覺得被砸那處破了個洞，生疼。

下秒，沈燕辭帶著怒意的冷聲落下：“事到如今，你竟還不知悔改！還有心思拈酸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