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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指導老師叫我去辦公室。

辦公室裏蘇晚晚的聲音帶著哭腔。

“老師，知禾最近狀態真的不太好，我怕她影響比賽。”

“昨晚她還當眾摔了硯舟準備的慶功禮物。”

我停住腳步。

慶功禮物。

原來我為四周年準備的袖扣，到了她嘴裏，成了沈硯舟的東西。

沈硯舟也緊接著開口。

“老師，知禾那邊我已經溝通過。”

“她自願退出，後續由晚晚接上。”

老師沉默片刻。

“可是推薦名額原本是許知禾的方案拿到的。”

我推門進去。

辦公室裏三個人同時看向我。

老師歎了口氣。

“知禾，你來得正好。自願退出確認書，是你簽的嗎？”

我看向桌上的文件。

簽名欄裏，是我的電子簽名。

“不是。”

蘇晚晚立刻小聲開口。

“知禾，你昨晚明明說不想管這個項目了。”

“我說過嗎？”

沈硯舟皺眉。

“許知禾，你昨晚那種態度，不就是不想合作？”

我被氣笑了。

“所以你們偽造我的簽名，拿走我的推薦名額，也是為了幫我表達態度？”

老師臉色變了。

“偽造簽名？”

蘇晚晚急忙搖頭。

“不是的老師，我們沒有偽造，隻是硯舟以為知禾默認了。”

默認。

默認我退出，默認我的人生可以拿來補別人的缺。

我拿出手機，點開報名係統登錄記錄。

“老師，變更操作的IP地址，是沈硯舟宿舍。”

沈硯舟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老師把文件合上，語氣嚴肅。

“這件事先暫停。”

“沈硯舟，蘇晚晚，所有材料下午前交給學院審核。”

“許知禾，你也把原始證據整理出來。”

走出辦公室後，沈硯舟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許知禾，你滿意了？”

我甩開他。

“滿意什麼？”

“非要把事情鬧成這樣？你知不知道這個項目關係到我的保研？”

我看著他。

“那我的呢？”

他愣住。

“什麼？”

“我的推薦名額，我的畢業作品，我的實習機會，我的署名。”

“沈硯舟，那些不是我的前途嗎？”

他似乎第一次意識到，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可很快，他又皺起眉。

“你成績一直很好，少這個項目不會怎麼樣。”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我心裏最後一點聲音也沒了。

我點點頭。

“好。”

沈硯舟眉頭鬆了一點，以為我終於妥協。

“晚上我請你吃飯，專屬日給你補上。”

“不用了。”

我從包裏拿出兩張紙。

一張是我的北京錄用確認。

另一張，是青年導演培養計劃的聯合推薦表。

被推薦人一欄，我寫的是沈硯舟。

我把那張推薦表遞到他眼前。

“這原本是給你的。”

沈硯舟臉色微變。

我當著他的麵，把那張紙撕成碎片。

“現在不是了。”

沈硯舟徹底慌了。

“許知禾，你什麼意思？”

“今晚的飛機。”

“你別鬧。項目還沒結束，你走了，我怎麼辦？”

我看著他。

“你不是有蘇晚晚嗎？”

下午，我把所有材料打包發給老師。

原始分鏡、拍攝日誌、音樂授權、報名記錄、電子簽名異常截圖。

還有那三段他們以為已經刪掉的視頻。

手機響個不停。

沈硯舟的名字一遍遍跳出來。

我接起時，他聲音急得發啞。

“許知禾，你今天敢走。”

“比賽署名、保研推薦、畢業展映，你一個都別想要。”

我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

“沈硯舟，你還是先想想，自己還能不能要得起。”

沒等他回答，我掛斷電話。

登機口開始檢票。

我把那塊黑色移動硬盤塞進外套內袋，抬腳走進廊橋。

像把一場遲到的雪崩，帶上了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