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話一出,原本嘈雜的包廂瞬間安靜。
沈母的臉色鐵青。
"你…你說什麼?"她的手指著我,全身都在抖,“你罵我?”
蘇月立刻起身,拍著沈母的後背:“阿姨您別生氣,欣欣她就是今天心情不好,不是故意的…”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說錯了嗎?您說我幼稚,我隻是提醒——”
“啪”
我話未說完,一記清脆的耳光突然落下!
我的臉偏向一側,耳朵裏嗡嗡作響。
是沈珩。
他的右手還懸在半空,死死盯著我,聲音很低:“夏欣,你今天過分了。”
“我媽身體什麼情況你不知道?況且月月都給你台階下了,你還頂嘴給誰看?”
“去,給我媽和月月道個歉!”
道歉。
我咬著嘴唇,嘗到血腥味,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上來。
我看著這個男人。
忽然想起大三那年暑假,我跟著他去他家吃飯。
沈母嫌我筷子拿得不對,當著一桌子親戚的麵數落我,說我“沒規矩,上不了台麵”。
我窘得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是沈珩認真地看著沈母說:“媽,欣欣是我女朋友,她怎麼拿筷子我都覺得好看。”
然後拉著我轉身走出沈家大門,一路上沒鬆開過。
我問他:“你不怕你媽生氣?”
他偏頭看我,笑了一下:“我護著你,天經地義。”
這句話,我記了六年。
可現在呢?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打了我。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聲音發顫:“沈珩,我請假照顧你媽三年,端屎端尿,翻身擦洗,你憑什麼打我?”
我的聲音有些嘶啞。
沈珩自己也愣住了,過了半晌,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欣欣…”
他伸手要來抓我的手。
我後退一步,躲開了,轉身離開了包廂。
走出餐廳大門,外麵下著小雨。
我沒帶傘,就那麼站在雨裏,任憑雨水打在臉上。
以前下雨,沈珩總會第一時間把外套披在我頭上,可現在…
六年了。
我以為自己會嫁給沈珩,在這座城市安家生子,過完平淡幸福的一生。
現在都成了自欺欺人的笑話。
我點開相冊,翻到最早的那張合影。
那是我和沈珩大一剛在一起時拍的。他穿著白色衛衣,摟著我的肩膀,笑得陽光燦爛。
照片角落裏,蘇月的半個腦袋也擠了進來,衝鏡頭比了個耶。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在了。
我刪掉那張合照。
接下來兩天,我都在為離開做準備。
六年戀愛,積攢了太多東西。
兩箱衣物、三盒相冊、一摞情書和數不清的禮物…我悉數扔進垃圾桶裏。
直到翻到最底下,發現一串菩提手串。
是去年秋天出去旅遊時,沈珩在寺廟裏給我求的。
那次我恐高不敢坐纜車,最後是沈珩和蘇月一起上了山頂。
下山時,他把菩提手串遞給我:“給你求的。”
我剛欣喜地接過來,卻發現他和蘇月手上都戴著同款水晶手串。
“你們這個是…”我小心翼翼地問。
沈珩語氣如常:“我們都求事業,就要了這個。怎麼了?你不會這點小事也要吃醋吧?”
那是我第一次在這段感情裏嘗到酸澀的滋味。
但我還是收下了手串,反複告訴自己不要太敏感。
而現在,我盯著那串手串看了很久,隻剩下對那時候自己的心疼。
將它也扔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