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梨初打了麻藥,依然能清晰地感覺到一根細細的軟管進入體內,攪動著子宮。
未成型的孩子被掏出來,許是害怕處理不幹淨,又到東西刮了刮。
淚水無聲地從她臉頰滑落,打濕了被子。
她以為終於結束了。
迷迷糊糊間卻聽見醫生和護士說:“周隊長囑咐要給她上環,周隊長特意囑咐下手輕一點。”
“真是奇怪,周隊長明明身邊有媳婦了,怎麼對這個人這麼關心。”
她的心不由自主緊了緊,隻要上了環,就相當於剝奪了她的生育能力。
溫梨初想要阻止,卻無能為力,隻能任由醫護人員上環。
所有的質問都堵在喉嚨口,最終化作無聲的淚,洶湧地從她眼角滑落,迅速浸濕了枕頭。
溫梨初再醒來時,已經在病房了。
裴鶯時坐在病床邊給她削蘋果,見她醒來,笑著說:
“哎呀!梨初我不過就是和敘白哥說了一嘴懷孕沒安全感,他就給你上了環。”
“不過沒事,我們兩個之前不是說好了嗎?孩子要認對方當幹媽,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
溫梨初閉了閉眼,胸口那股翻湧的疼痛幾乎要將她撕裂。
她突然笑出了聲,笑意很淺。
“啪”地一聲,溫梨初一巴掌扇在裴鶯時臉上。
她扯著裴鶯時的領子拽了出去,大聲嚷嚷著:
“大家都快來看看!這個人不要臉勾搭朋友的老公,還有了孩子!”
“知三當三!”
裴鶯時罵罵咧咧質問:“你瘋了嗎!放開我!”
突然有人一把將她推倒,隻見周敘白護在裴鶯時身後,那雙陰翳眸深不見底,卻滿是戾氣。
“她是我請了賓客,迎進門的新媳婦!到底誰才是那個不要臉的?”
“今日海神娶妻,你該去嫁海神了。”
溫梨初輕輕笑了,笑容很淡,沒什麼溫度,甚至帶著點自嘲般的意味。
“行啊。”
她在心裏默默地說:“終於,可以逃離這裏了。”
周敘白看著那雙曾盛滿對他繾綣愛意的眼眸,此刻變得平靜無瀾,他的心底卻陡然升起了一絲慌亂。
他原本以為溫梨初會向他求救,她毫不留戀就離開了。
不過一想到她爹是村長,自然會有辦法脫身的,他的心也就安穩下來了。
他忙著陪裴鶯時處理傷口,自然而然錯過了海神娶妻的大日子。
溫梨初穿上古老的新婚服飾,雙手雙腳被捆起來,腰上還綁了個重重的大石頭。
和她一樣的一共還有7個新娘,一樣的悲哀苦苦命。
等她逃離這裏,她一定要將這世俗桎梏徹底打破!
儀式正式開始,神婆跳著舞,村民們沉心祈福,保佑村子裏來年風調雨順。
神婆一聲“唔哈!”
她們就被其他人給推入大海,連帶著石頭一起沉了下去。
冰冷的海水沒過溫梨初的口鼻,她想要掙紮,手腳不聽使喚,也沒辦法呼救。
隻感覺她的胸腔被一隻大手死死攥緊,瘋狂擠壓最後的氧氣。
最後,她連那一點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任由自己沉淪下去。
有人卻解開了她的束縛,給她戴上了氧氣麵罩,得以呼吸。
她遊向岸邊,坐上過來接應的車。
溫梨初看著外麵生機蓬勃的景色,整個人還處在劫後餘生的邊緣。
直到風聲吹過耳畔,她才有了活下來的實感。
盡管此刻結局不如意,不代表努力無意義。隻是命運偏愛跌宕的劇情,把那顆嘉獎的糖,偷偷藏的久了些。
迷路的風終會找到山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