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允沫搞不明白,沈逸讓她說個數,她說了,沈逸又臭著一張臉?
“不願意給,就別打擾我休息。”
林允沫轉身就走。
下一秒,手機提示,一萬塊到賬。
她收起手機,轉向訓練場。
沈逸卻再次攔住了她。
“林允沫,你就那麼見錢眼開?”
“當初你答應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也為了我家的錢?”
林允沫心臟不受控的刺痛了一下。
她不動聲色攥緊掌心,嘴角卻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對啊,你今天才發現?”
“不喜歡你的錢,難道喜歡你中央空調,對誰都心軟?”
林允沫字字帶刺,說完,繞開沈逸走向訓練場。
五十個蛙跳結束,她兩條腿抖個不停。
十圈跑完,她渾身是汗,虛脫的躺在地上。
太陽太刺眼了,刺得她眼睛疼。
她輕聲呢喃,“還有三天。”
“什麼三天?”
沈逸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身邊,眯著眼盯著她。
林允沫隨口敷衍,“軍訓還有三天結束。”
後麵那句話,她在心裏補上了。
那天,也是她離開的日子。
第二天起床,林允沫甚至覺得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
沈逸更像是要故意為難她。
她腿發抖站不穩,沈逸舉報,害她被罰多站兩小時軍姿。
她被曬的頭暈目眩,沈逸舉報她對教練翻白眼,害她做了五十個仰臥起坐。
好不容易熬到最後一天,沈逸又找到她。
“幼凝那個班要進山裏夜訓,我不忍心讓幼凝被蚊子咬,你去替她。”
林允沫難以置信,“你明知道,我小時候經常被關進衣櫃裏,最怕黑,還讓我去替林幼凝?”
“怕黑怎麼了?”沈逸嗤笑,“你不是愛錢嗎?說吧,多少錢買你一晚上。”
最後一句話,沈逸忽然刻意放大音量。
周圍的男同學,立刻發出意味深長的起哄聲,而女同學,看向林允沫的眼神,瞬間變得鄙夷。
刺耳的議論聲傳來,林允沫腦袋嗡地一聲。
沈逸竟然,當眾詆毀她的清白?
她把沈逸拽到沒人的地方,低吼。
“沈逸,你別忘了沈幼凝現在跟我互換身份,你詆毀的不是我,隻會是她!”
沈逸卻不以為意。
“別人又分不清你們,大不了讓幼凝和你永遠不換回來。”
“但今晚夜訓,你必須替幼凝去,除非,你不想要這個東西了。”
林允沫看著被沈逸隨意把玩在手裏的懷表,瞳孔驟縮!
“那是奶奶留給我的遺物,怎麼會在你那?還給我!”
奶奶是唯一心疼林允沫的人。
也是奶奶告訴她,所謂她在娘胎裏搶了林幼凝的營養,可實際上,她們出生時,她僅僅隻比林幼凝重了二兩。
一小杯水的分量,卻成了她被區別對待十八年的原罪。
奶奶去世前,把這塊懷表送給她,說這是老物件,萬一她哪天有需要,可以去換錢。
她明明收在行李箱最深處,怎麼會跑到沈逸手裏?
“我沈家最不缺的就是錢,隨便買通你的室友,把東西拿出來,不是很簡單?”
林允沫伸手去搶,沈逸卻作勢要把懷表摔了。
“好!我替林幼凝去夜訓!”
可沈逸堅持,要等軍訓結束,再把懷表還她。
林允沫不敢再搶,隻能硬著頭皮答應。
深夜的山裏格外陰森,雖然有同學作伴,教練也保證過,附近是安全的,可聽著遠處的狼嚎聲,林允沫還是一陣陣頭皮發麻。
直到,她跟著兩個女同學結伴去上廁所。
等回到分開的地方,林允沫顫聲喊了幾句,卻根本沒聽到回應。
山裏沒信號,她打開手機燈,試圖原路返回。
卻在半路,被人從身後打了一悶棍。
意識恍惚間,她隱約聽到了林幼凝的聲音。
“從小鄰居就都誇你身體比我健康,學習比我好,憑什麼?”
“反正教官說了這裏很安全,就讓你躺在荒郊野嶺一晚上,誰讓你這兩天總纏著沈逸,他現在可是我男朋友!”
林允沫再次醒來,天已經亮了。
她踉蹌著爬起來,發現還在昨晚被打暈的地方。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林幼凝扮成她回到了隊伍裏,才沒人發現她不見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路要難走的多。
林允沫回到軍訓基地,沒心情去找林幼凝算賬,隻顧著去要回奶奶的懷表。
沈逸卻漫不經心笑了。
“夜訓早就結束了,誰讓你沒來找我要。”
“那個破東西被我扔了,再說,我答應會還給你,你就信?”
林允沫眼睛瞬間紅了,“你扔了?扔哪去了?”
“垃圾桶唄,想要的話......”
不等沈逸說完,林允沫就瘋了一樣跑向垃圾桶。
她顧不上惡心,翻找著,一個,兩個,到最後,她翻遍了訓練基地所有垃圾桶,也沒找到那塊懷表。
而回學校的車,已經開走了。
林允沫終於忍不住痛哭。
她不記得自己走了多遠,才攔了一輛出租車回到學校。
簡單洗了個澡,她拿著自己的行李,去教務處交接手續。
離開學校時,廣播響起開學典禮集合時間的通知。
而林允沫,頭也沒回,坐上前往機場的車。
不止這一次。
往後餘生,她都不會再回頭了。
她會去到一個,不會區別對待她的地方。
一個,沒人會搶走她的名字和人生的地方。
一個,沒有沈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