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嶼攥緊的拳就在我視線餘光裏,指節捏得發白。
可他自始至終沒看我一眼,就那麼站著,任由我被塞上警車。
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二十四小時,我縮在角落。
警察問什麼我聽不見,腦子裏隻有錢錢青紫的臉,和他那聲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媽媽”。
我焦慮的啃自己的手指,指甲被我啃得血肉模糊,露出底下的嫩肉。
我想出去,我要見我的錢錢。
他們以為我瘋了,給我注射鎮靜劑。
血腥味在嘴裏蔓延,卻比不上心口萬分之一的疼。
出來的那天,我瘦得脫了形。
陸嶼就站在台階下,想碰我的臉又頓住,聲音很啞:
“怎麼瘦成這樣......我帶你去吃點東西,還記得嗎?以前你最愛吃巷口那家餛飩......”
我像沒聽見,麻木地拽住他的衣袖:
“錢錢呢?陸嶼,錢錢怎麼樣?我要見他!”
說到最後,變成擠出來的嘶吼,喉嚨裏全是血沫。
陸嶼緊緊把我摟進懷裏,他的指尖在抖,手掌一下下拍著我的脊背。
“我帶你去看他。”
醫院,重症監護室外,我隔著玻璃,看見錢錢。
小小的身上插滿了管子,呼吸機麵罩扣在臉上,起伏微弱。
五年前,也是這樣一麵玻璃。
那時他剛出生,紅通通的,皺巴巴的,像隻沒長開的小猴子。
我趴在上麵,眼淚把玻璃都洇濕了,卻舍不得眨一下眼。
生怕這一眼,就成了最後一眼。
身後,陸嶼的手搭上我的肩膀,“看完放心了?他沒事。走吧,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
他臉色沉下來,“可心,若彤她就是想給你個教訓,讓你知道規矩。同時也是試探我的態度,那時候,我不能護著你,明白嗎?”
他頓了頓,“況且,錢錢會變成這樣,還不是因為你?要是你早乖乖上車,他至於情緒激動到發病嗎?”
我僵在原地,渾身血都涼了。
到這個時候,他還能把所有的錯,輕飄飄地推到我頭上。
他冠冕堂皇,他永遠正確。
“陸嶼,”我抬起頭,眼淚已經流幹了,“我真希望,你五年前就死在外麵。”
陸嶼一怔,眼底翻湧怒火,死死攥住我手腕。
“許可心!你是不是骨子裏就賤?我對你好好說話、哄你,都沒用是嗎?”
他猛地低頭,狠狠吻住我。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狠狠咬了下去。
他痛得悶哼一聲,鬆開我,舔了舔唇上的血,竟然笑了。
“還是和五年前一樣生疏。怎麼,這些年沒找過別人?”
我推開他,彎腰幹嘔,隻吐出一個字:“滾。”
陸嶼的笑容僵在臉上,變得難看至極。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離去前,神色隱忍。
“再等我兩天。兩天後,我在秦家的控股就能拿到手,到時候,沒人能再動你,我保證。”
我沒回答,等他離開後,我從手機裏翻出另一個號碼,按下撥打鍵。
“喂?”那頭傳來一道低沉磁性的男聲。
是宋泊簡,我的結婚對象。
我張了張嘴,眼淚又掉下來。
“泊簡,孩子我找到了。但他情況很不好,你能......能不能幫幫我?我想給他轉院,找最好的醫生......”
“地址發我,我立刻聯係國際心胸外科的專家團隊過去。”
宋泊簡沒有一絲猶豫,溫柔卻極具力量。
“別哭,許可心。告訴我你在哪。”
“我去接你,等我,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