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初葉青禾之所以同意複合,有個很重要的原因。
周寂明在他們共友林嵐那,保存了一份離婚協議。
他已經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當時他信誓旦旦。
“青禾,如果我再對不起你,你就用這份協議離開我。”
“我會淨身出戶。”
話猶在耳邊,甚至帶著溫熱。
可是如今的他,早已重蹈覆轍,這段腐朽的婚姻,她不要了。
電話那頭,林嵐長久的沉默。
“說實話青禾,我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周寂明他,根本沒放下那個小助理是不是?”
她笑了,卻不小心扯動了傷口。
被試管針打得發硬的肚皮突然疼得鑽心。
見她沒有接話,林嵐歎了一口氣,
“我馬上送過來給你簽字,你隻需要熬過一個月冷靜期就可以了。”
第二天一早,葉青禾是被微信轟炸吵醒的。
【葉青禾,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喬伊已經沒有退路了,你到底要把她逼到哪一步?】
向來滿屏綠色的對話框,突然湧入周寂明無數條信息。
她正感莫名,門就被猛地推開。
周寂明臉色黑沉地闖入。
“周寂明,你是不是瘋了......”
“我瘋了?”
他冷哼一聲。
“你敢說不是你舉報的?她隻是想自食其力做個保潔而已,你跑去她的公司說她勾引雇主,害得她被開除!”
“我還以為你隻是人臟而已,沒想到心也這麼臟......”
話音未落,周寂明被一巴掌打得偏過頭去。
他緩緩回頭,頂了頂腮幫子。
“這個巴掌,我不跟你計較。”
“但是喬伊是無辜的,她隻是想靠自己勞動賺錢,你連這個機會都不給她嗎?”
葉青禾本想解釋,可是卻突然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徒勞。
周寂明這人向來執拗。
愛的時候如此。
不愛的時候,那雙能在星辰大海中發現小行星的眼睛,卻可以對身邊的一切視而不見。
她慘笑一聲,梗著脖子道:
“是我,那又怎麼樣?”
“周寂明,你要是看不過去,可以離婚娶她啊!”
“離婚?”他嗤笑一聲,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你想讓我被所有人討伐,說我忘恩負義!”
葉青禾盯著他依舊清俊的眉眼,一陣恍惚。
六歲那年,他被送來她所在的那家福利院。
那時候他身材瘦小,被其他大孩子欺負得吃不飽穿不暖。
是葉青禾主動把自己的飯菜分給他,從此他們抱團取暖。
他天資聰穎,很快被少青隊看中。
頂級高中把他要走時,他提出的唯一條件就是帶上她。
他說,沒有她,他哪兒也不去。
二十五歲那年,他第一次獲得物理學大獎,站在台上當著所有人的麵向她求婚。
他眼裏閃著淚花,“青禾,我本以為自己是唯物主義,直到遇見你。”
“我才意識到,原來沒有你,世界於我都是虛無。”
理科生的情話,精準擊中她的心臟。
她原本以為,他就是最終的歸宿。
卻怎麼也沒有想到,三十歲這年他功成名就,卻義無反顧地走向了與她相反的方向。
如今的她對他來說,是歹毒而肮臟的原配。
是他追求真愛路上的絆腳石。
見她沒有接話,周寂明緩了緩神色。
“離婚的事別再提了。我的耐心總有消耗殆盡的一天。”
“既然你害得喬伊丟了工作,那我隻能賠給她一份。”
“接下來,就由她照顧你的飲食起居。”
葉青禾以為自己聽錯了。
周寂明卻微微錯身,露出身後喬伊瑟縮的身影。
她一雙杏眼含著水汽,楚楚可憐。
“嫂子,當年是我失言,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求你,給我留條活路吧......”
她說著,膝蓋下彎,作勢要下跪。
周寂明雙目發紅,一把攙住她。
“喬伊,你跪她幹什麼?”
“現在她不過是個家庭主婦而已,這個家我做主,我說讓你留下來,誰也不能把你趕走!”
周寂明看向她,眼中暗含警告。
“我今天還有事,先走了。”
轉向她時,神色瞬間溫柔。
“喬伊,有什麼事隨時找我。”
葉青禾忍不住笑出了眼淚。
周寂明對在乎的人,時時刻刻都怕她受到傷害。
可她這個發妻於他而言,卻像是洪水猛獸。
周寂明轉身離開後,喬伊的眼神迅速變得冰冷。
她冷笑一聲道:
“周太太,多虧了你啊。”
“我就像過街老鼠人人喊打,連份正經工作都找不到。”
“可明明不被愛的人才是小三,不是嗎?”
“你......”
喬伊眼底蓄起恨意。
“既然寂明讓我好好照顧你,我當然要聽他的話了!”
她在手機屏幕上點了幾下,客廳的電視機竟然打開了。
葉青禾還在錯愕,沒想到屏幕上出現的,竟然是周寂明和喬伊歡好的視頻!
而背景,正是他們婚房的主臥!
葉青禾死死盯著屏幕,周身瞬間冷透。
喬伊勾唇一笑,慢慢靠近。
“是不是很眼熟?”
“你猜這都是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你產檢的時候啊!你抽血的時候,他說他有重要會議,其實當時我們就在這張沙發上嘗試新姿勢。
你大排畸的時候,哭著打電話給他,說孩子不肯配合,難道你沒聽出他聲音有點喘嗎?其實啊,當時他正在脫我的衣服!”
喬伊笑出了聲。
“葉青禾,你瞧瞧你現在這副樣子,不覺得自己很可悲嗎?”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察覺不到疼。
憤怒幾乎燃盡她的理智。
她猛地朝喬伊撲過去,沒想到她竟然躲開了。
葉青禾卻失力跌倒,腹部重重撞上了地麵。
劇痛席卷全身。
她顫手摸出手機,撥出周寂明的電話。
“周寂明,孩子......”
電話那頭,周寂明的聲音很是不耐。
“葉青禾,我說過多少次,工作的時候不要打擾我。”
“你到底還要用孩子爭寵幾次?”
“寂明哥......”喬伊略帶哭腔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電話那頭呼吸都粗重了幾分,“嫂子隻是生氣打我而已,我沒事的......”
電話瞬間被掛斷。
十分鐘後,周寂明出現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