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彥走過一條街,那股老鼠棒的味道散了,味道確實是太重了。
吃慣鴕鳥肉的他,現在讓他去吃老鼠棒的肉,他是接受不了的。
由奢入儉難。
他走進巡邏隊營地的時候,二十個老巡邏兵正蹲在牆根底下,每人手裏攥著一根灰撲撲的條狀物。
陳彥臉上露出了鄙夷。
沒有堅定跟我,就隻配吃老鼠肉。
看堅定跟我的新巡邏士兵,哪個現在不是頓頓鴕鳥肉?
表麵不動神色。
老巡邏兵們正啃得起勁,咀嚼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吃的還挺香。
畢竟吃慣了。
能補充點蛋白質不錯。
遠遠看見陳彥走過來,有人把老鼠棒往懷裏藏了藏,有人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喊了聲:“陳隊長好”。
陳彥點點頭,掃了一眼。
二十個人,整整齊齊蹲成一排,像二十條等著喂食的狗。
和自己的那八個新兵,吃了好肉,天天訓練體能,完全不一樣。
破有一種正規軍和偽軍的區別!
他注意到其中有三個人的老鼠棒明顯比別人的長一截,
林大強昨晚給的那幾塊臘肉不可能一頓吃完,
他們這是把臘肉省著,混在老鼠棒裏慢慢啃。
陳彥沒有說什麼,轉身石油井那邊走過去。
距離挖完也就這兩天的事情。
來到石油井這邊,發現林大強也在這邊。
旁邊還跟著王安。
陳彥眯著眼睛,走上前去。
林大強自然也是看到陳彥,稍微錯愕,也是帶著笑容的說道:“哦咦?是陳隊長來了。”
陳彥難得謙虛的說道:“在鎮長麵前,我就是小陳。”
林大強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都止不住了。
加上已經給鬼探手送去了三個金幣,現在的他,全身輕鬆,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感覺。
陳彥啊陳彥,要是幾天前你這麼聽話。
都不至於死!
現在一切都晚了。
林大強看著這石油井馬上打好,心情都愉悅不少。
王安看到陳彥,頓時整張臉都垮了。
現在的王安,不僅不是巡邏隊的隊長,甚至連巡邏士兵都不是!
王安握緊拳頭!
不過在看到那石油井馬上建好,對於他來說,自己失去的東西!
很快就要回來了!
想到這裏,王安也是放鬆了不少。
“是陳隊長來了呀。”
王安勉強的帶著笑容。
陳彥看都沒看他。
直接看著石油井,冒著黑泡。
王安看到自己打招呼,別人根本不鳥自己。
這種被忽視的感覺,頓時就是讓王安很是不爽。
正準備發怒,林大強看了他一眼。
王安頓時就沒有說話。
陳彥淡淡的說道:“這石油井快好了呀!”
“是啊!是快好了。哈哈!”
林大強帶著笑容。
石油井好了,內牆的老爺們交代的任務也就搞定了!
這自然也是好事情。
還可以將陳彥給除掉!
這是其中之二!
“走,陳彥,請你喝酒!”
林大強哈哈大笑,心情很是不錯。
你走之前,讓你吃飽喝足在上路!
林大強胸有成竹。
陳彥擺擺手:“不了,鎮長,我還要繼續巡邏看著這井。”
林大強:“那你去吧。”
“王安,今天高興,陪我喝酒。”
“好嘞好嘞。”
王安跟著林大強屁顛屁顛的走了。
陳彥看著他們的背影,沒有說話。
殺他,感覺用不到序列神明之力啊!
有點浪費。
殺雞用牛刀了...
陳彥隨後也回去了巡邏隊。
蘇軾正帶著八個新兵在院子角落練俯臥撐,一個個趴在地上,一雙胳膊就像飛機扇一樣...一直抖。
鬼探手坐在牆頭上,兩條橡膠長腿晃蕩著,手裏捏著塊肉幹,一邊嚼一邊看熱鬧。
她看見陳彥過來,從牆頭跳下來,今天沒有假扮老頭,換了一身男人裝,拍了拍手,舔了一下手指頭。
“你那些老兵在那邊開小灶呢。”她用下巴指了指牆根的方向,鬼探手穿著皮衣,不少人都好奇,這家夥在陳隊長跟前的,是誰?
“看到了。”
“不說什麼?”
“說什麼?”陳彥靠著牆,”林大強給點東西想要收買人心,很正常,這些巡邏隊的人跟他的時間可比跟我的長。”
“少點人跟我呢,我就多吃點肉。”
“跟我的人多點,那就是少吃點肉,都沒什麼。”陳彥表現的很是淡定。
鬼探手眯著眼睛看著這個英俊帥氣的少年:”那你怎麼打算?”
“既來之則安之!”
鬼探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把一塊肉幹丟進嘴裏:“你真淡定。”
陳彥看著她那偷拿自己的鴕鳥肉幹,也沒有多說什麼。
蘇軾滿頭大汗跑過來說道:“隊長,我算了一下,咱們八個兄弟加上巡邏隊二十個老兵,總共二十八個人,糧食消耗還是比較多的。“
”一天兩頓,每頓每人至少要半斤口糧。現有的鴕鳥肉煙熏之後還剩大概三百斤,省著吃夠十天。老鼠棒隻夠明天一頓了。”
蘇軾看著鬼探手,有點好奇,這是誰?
陳彥接過紙看了看,算得清清楚楚,每一筆都列出來了。
這個蘇軾,看著年紀不大,幹起活來比誰都細。
真實沒有看錯人。
這蘇軾的名字取對了!
“老鼠棒誰發的?”
“林大強那邊。以前是他每個月月初去內城領,領回來再分。這個月的配額早就用完了,下一批還得等五天。”
五天。三百斤鴕鳥肉,二十八張嘴,省著吃也隻能撐十天。但五天之後老鼠棒來了,肉就省下來了,循環能接上。
陳彥算了算賬,覺得問題不大,正準備讓蘇軾照常分配,忽然聽見牆根那邊傳來一個聲音。
“陳隊長。”
他轉過頭,是那二十個老兵裏年紀最大的一個,大家都叫他老周。
四十來歲,瘦得顴骨高聳,但眼神比其他人活泛。他手裏那根老鼠棒還剩大半截,沒舍得啃完,攥在手裏走過來。
“陳隊長,我想說句話。”
陳彥點頭。
老周舔了舔幹裂的嘴唇,開口道:“我們這些人,以前是跟著王隊長的。
王隊長是林大強的人,我們都知道。陳隊長你剛來,我們心裏也打鼓,怕你跟林大強一樣,把人當牲口使。”
他沒看陳彥的眼睛,低頭看著手裏的老鼠棒:”但昨天晚上你給兄弟們分了鴕鳥肉,還說明天早上加餐。我們這幫人三四年沒吃過整塊的肉了.......不是我們不知好歹。”
陳彥等著他說下去。
老周低著頭不敢看陳彥,聲音小了些,但每個字都清楚:“我就想替兄弟們問一句!陳隊長,你現在當了隊長,以後我們這些人的口糧,是按人頭算,還是跟以前一樣,看誰聽話給誰多?”
他問完這句話,牆根那二十個老兵全都安靜了。有人停下咀嚼,有人抬起頭,二十雙眼睛落在陳彥身上。
蘇軾站在旁邊,握了握刀柄。鬼探手把最後一塊肉幹塞進嘴裏,不嚼了,等著聽。
陳彥靠著牆,看了老周一會兒。
“按人頭算。”他說,“巡邏隊二十八個人,以後每天的口糧平分。幹活多的、輪夜班的,晚上加一勺湯。其他的一碗水端平。”
老周愣住了:”真.......真的?”
“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過?”
吃?
你們真的能吃嗎?
漂亮話誰不會說!
死人還怎麼吃?
老周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他低下頭,攥著那大半截老鼠棒,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牆根那邊,二十個老兵互相看了一眼,有人悄悄把懷裏藏的長一截的老鼠棒拿出來,三兩口啃完了。
蘇軾在旁邊沒說話。
鬼探手從牆上跳下來,走到陳彥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句:“行了,人心收了。”
陳彥沒有接話。他看了那二十個老兵一眼,轉身往營地外走。走到門口,他想起什麼,回頭對老周說了句:”下午去油井那邊,幫忙看著。兩個人的活,你帶個機靈的過去。”
老周抹了一把臉,大聲應道:”是!陳隊長!”
老周此時那叫一個有幹勁,可以多弄點肉,給自己的婆娘和兒子吃了。
鬼探手從後麵跟上來,湊到他身邊:”怎麼了?”
”沒什麼。”陳彥放下手,”走吧,去井邊看看。”
兩個人並肩往油井的方向走,腳步聲很輕,這沒有骨頭的女人,走起路來,在外人看來完全沒有聲音的!
遠處,鎮口的柵欄外,一隻野狗從草叢裏鑽出來,隨後直接被小鎮的劇名給宰了。
這一切陳彥也逐漸習慣了。
陳彥走了一段路,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老鼠棒這東西,真難吃。”
鬼探手笑了,露出一顆小虎牙:”那你吃?”
“我不吃,其他人自然會吃。”
”對嘛,”鬼探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拍兄弟那樣,”廢土上的人,記吃不記打。但隻要天天給吃的,他們就能給你賣命。你請我吃三頓飯,我以後就不跑了。”
陳彥側頭看了她一眼:”你才三頓飯?”
”我是序列009,便宜不了。”
”你一頓吃多少?”
”看心情。”
陳彥沒接話,要是你才三頓飯。
我能天天把你喂飽。
油井到了。
黑色的原油正在從井口冒出來,這東西現在可是陳彥的寶貝!
現在的陳彥,心思都放在這石油井上。
甚至比林大強的命還重要。
這東西可是資源!
而且內牆的老爺們看的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