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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睜眼。

已經到了第二天。

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媽媽冷著一張臉站在一旁。

“裝夠了？終於願意醒來了？”

“醫生說你是因為情緒波動太大暈過去了。”

“我上網搜了，Ai說情緒波動大就是裝的。”

“周曦！你怎麼好意思讓你家人這麼擔心你？”

“你裝也就算了，知道給你住院了，你居然還敢睡得這麼安心！”

“家裏是沒床給你睡了嗎？”

媽媽的聲音拔高。

她指向門外：“你對得起你妹妹嗎？”

“你剛剛昏倒了，她哭的眼睛都腫了。”

我心臟疼昏厥，是我在演戲。

妹妹眼睛哭腫了，是我對不起妹妹。

我無聲地扯了一下嘴角。

我張張嘴，想說不是的。

但我的嗓子完全被卡住，說不出一句話。

媽媽見狀。

她皺緊了眉頭。

“周曦，你別告訴我，你還想裝啞巴？”

她歎了口氣。

“別裝了，你裝不像的。”

“你的嗓子一直沒問題的。”

“我沒裝......媽媽。”

我的嗓音沙啞著。

如同被刀割那般粗糲。

媽媽嗤笑一聲：“曦曦，你當初沒去當演員也是屈才了。”

“裝啞現在都能演出來。”

不等我說話，媽媽讓我趕緊起身出院。

醫生勸媽媽讓我多住幾天觀察。

媽媽不願意。

她說：“這孩子就是愛裝，真給她住院了，萬一又這疼那痛的，你們醫院也想賺錢，配合她演戲。”

“到時候她肯定又蹭鼻子上臉。”

“我的孩子我了解，她沒那麼善良。”

媽媽的話讓我的心碎成一片一片的。

坐到車上後，妹妹眼眶紅腫著。

她看向我歎了口氣。

“姐姐，你想報複媽媽，想讓媽媽花錢，也不能用這種報複方法啊。”

妹妹的聲音很輕。

但說出來的話讓我愣了一下。

“我沒想過報複誰。”

“我隻是身體不好。”

我實話實說著。

但沒人相信。

媽媽黑著臉，她停下車，打開車門被我拽了下來。

“別拿你身體不好這一套說事！”

“每次都是一句你身體不好，我看這不都挺好的嗎？曦曦！算媽求你了，別演了好嗎？”

“撒謊的孩子，真的會讓家長很痛苦的！”

媽媽抓著頭發，麵部猙獰地指著我。

她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大：“我怎麼這麼倒黴，生了你這麼一個撒謊精！”

周圍的人向媽媽打聽怎麼了。

雖說家醜不可外揚。

但媽媽隻是流著眼淚：“我大女兒嫉妒我小女兒，天天撒謊想引起我的注意力。”

“這次，撒謊居然還打了120，浪費了公共醫療資源。”

妹妹站在一旁，怯生生地哭著。

她說：“是我對不起姐姐，讓姐姐嫉妒了。”

周圍人的眼神從好奇地打量變成了厭惡。

媽媽拉著妹妹坐上了車。

她漠然地掃了眼我。

“既然你這麼喜歡演，想讓我誇你。”

“回家的路你就自己走回去吧。”

“就當是你浪費公共資源的懲罰吧。”

媽媽開著車飛馳而過。

眨眼間隻剩下了一個小點。

我靜靜地捂著胸口，一步一步地走著回家。

周圍的人對我指指點點。

有些甚至拿出手機對我拍攝。

但我已經沒了力氣。

每邁一步，我的心臟都如同被刀割一般。

渾身疼痛，無力。

大概過了兩小時。

我一邊休息一邊走路回家。

遠處的天從明亮變得黑暗。

我站在門口大喘著氣。

簡簡單單的輸入密碼也讓我吃力。

剛一走進家，房子裏昏暗的很。

媽媽還有妹妹都不在家。

我打開了燈。

家裏空空蕩蕩的。

隻有餐桌上放著一塊麵包和一張紙。

紙上寫著。

【今天是你妹妹的生日，你今天鬧得太難看了，你妹妹的生日聚會就不邀請你來了。】

【桌上的這個麵包你當晚飯吃吧。別點外賣，AI說外賣的飯對身體不好。】

我愣了一下。

生日。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眼眶中溢出。

今天。

分明也是我的生日。

我突然恍惚間想起。

每一年的生日，媽媽好像都是為了妹妹過的。

生日聚會上，選的是妹妹愛吃的蛋糕。

每一次，邀請的都是妹妹的好友。

每一年，我隻是順帶著的。

我拿出手機，翻看著朋友圈。

朋友圈裏。

妹妹發了一條視頻。

視頻裏，她興奮地切著蛋糕，激動地抱住了媽媽。

媽媽也發了條朋友圈。

配文是我最親愛的乖女兒。

我大喘著氣，眼前一陣黑一陣白。

心臟跳動得極快。

快到我臉色漲紅。

下一秒，媽媽給我打了個視頻。

在我接通的那一刻。

她的語氣興奮：“曦曦，今晚你妹妹的蛋糕還有得省！等媽帶回來也給你吃點。”

媽媽扭過頭看向屏幕。

她樂嗬嗬地指著我：“媽可太懂你了。”

“演了那麼久，總算是不演了吧。”

“現在氣色都紅潤了很多。”

看著媽媽，我突然感覺。

好像什麼都不重要了。

我赫赫地笑著。

小聲的，試探地問了一句。

“媽媽，你還記得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嗎？”

“今天你的生日？”

媽媽愣了一下。

隨後她擺擺手：“我不是說了回來要給你帶蛋糕嗎？”

“吃了蛋糕不就是等於過了生日嗎？”

“周曦，不要在這些小事上麵斤斤計較。”

“你妹妹過生日和你過生日是一樣的。”

我點點頭。

耳朵裏瞬間響起陣陣嗡鳴聲。

我眼前一黑。

劇烈的疼痛讓我渾身發顫。

但我的心沒有再像以前那般難受。

再聽到媽媽說的這些話。

我已經釋然了。

好像。

不管我怎麼做，怎麼做，結局都一樣。

我的視線逐漸模糊。

手機的那一邊還在快樂的放著音樂。

我對著屏幕，看不清人臉。

我的語氣微弱：“媽媽，再見。”

媽媽沒聽清我在說什麼。

她隻是敷衍的隨口嗯嗯了兩聲。

我淺淺地笑著。

下一秒。

我意識全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